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462)
他缓缓抬手,轻挥。
——五更天——
刀斧声破东苑。
安庆绪一饮安禄山送来的毒酒盏中,猩红如他昨夜梦中之龙,如血染的皇旗。
酒液泛起涟漪,映出他最后的面容——竟带着一丝解脱的笑。
他闭目时,耳畔竟响起父亲梦中的嗤笑,那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化作殿外更漏的第三声——咚。
——博陵·史思明帅帐·夜雨将至——
帐内被几盏忽明忽暗的油灯照得影影绰绰,如鬼域。
风穿帐而入,灯焰摇曳,人影如魔舞。
他攥着金樽,指节在案上叩出急促的闷响,如战鼓催命。
额间青筋如蚯蚓般虬结,眼底布满血丝,三日未眠,被梦境噬心。
帐外喊声此起彼伏,如潮水拍岸:“李光弼的陌刀队压城了!盾阵已破!”
“郭子仪的火矢已至南门!城楼起火!”
可史思明不语,只死死盯着案上地图——那上面,洛阳、长安、博陵,皆被红墨圈出,像一颗颗将爆的心脏。
他这三天亦被梦境所噬——
见自己身陷火狱,四面皆火,哀嚎遍野。
史朝义手执火把立于高台,嘴角含笑,却如阎罗。
那火舌舔舐他血肉时,竟传来安禄山与安庆绪的嘶吼,交织成地狱之咒:“父杀子,子弑父,轮回不息,永堕无间!”
“去,派人诛杀……朝义!”
他终于对心腹李归仁低语,声音沙哑如锈刃刮骨。
指尖在案上划出血痕,如刻下诅咒,也如写下遗书。
话音未落,又一声急报撕裂夜色,如利刃划破浓墨——
传令兵嘶吼,声带血沫:“将帅!敌军正在发起进攻!李光弼主力已渡护城河,陌刀阵压至辕门!”
史思明【砰】地将金樽摔在青砖地上,琥珀色的酒浆炸开,如碎星四溅,溅了前来禀报的侍卫满脸。
那酒液顺着他惊骇的面颊滑落,混着尘土,竟似血泪。
侍卫僵如木桩,连呼吸都凝滞。
“当年随安禄山起兵时,哪曾受过这等鸟气!”史思明暴戾的吼声震得帐帘簌簌颤动,如风中残魂:“铁蹄踏破洛阳城,万民跪迎,谁敢直视我眼?”
他双目赤红,额上青筋如虬龙盘绕,仿佛要冲破皮肉,腾空而起。
“如今却被两个老狐狸困在这弹丸之地,活似笼中猛虎,任人戏耍!”
话音未歇,副将踉跄闯入,甲胄的鳞叶【铿铿】作响,肩头染血,似被利刃所伤:“报!粮草车队……混入黑衣刺客!”
“二十人,皆使短匕,动作如鬼,已斩我押粮官三人……粮车尽焚!”
“什么?!”
史思明骤然起身,紫檀木坐椅被掀得【吱呀】侧翻,撞在案角,发出沉闷回响。
他霍然拔剑,剑鞘撞击案角,【铛】然脆响,如丧钟初鸣。
史思明怒极反笑:“好!好一个里应外合!”
他想起梦中诛杀安庆绪的胜利时刻,那时血染城楼,他立于尸山之上,天命加身,仿佛真龙降世。
自觉自己是天命之子!
可光影交错,史朝义焚尸时那阎罗般的笑,忽地在眼前浮现——嘴角歪斜,眼无瞳仁,似在说:“父帅,你终将步我后尘。”
他打了个寒颤,忽觉此刻烛火亦如地狱之火,灼烧魂魄。
他知道自己该惧这梦,可更惧的是无梦——若梦不显,则局不明;
若天不示兆,则人如盲棋;
自己终将成为他人棋盘上,一枚不知何时被弃的卒子。
夜风裹着血腥味灌入帐内,吹得舆图猎猎作响。
史思明盯着图上那抹刺目的朱砂圈——博陵城如困兽,四面皆敌。
就在此时,密探自暗道潜入,递上血书:
密探:“长安急报!马嵬驿哗变,杨国忠被斩,贵妃自缢……”
“玄宗西遁蜀地,太子李亨已于灵武即位!”
史思明瞳孔骤缩,随即狂笑出声:“哈哈哈!天亡李唐!”
“天助我也!玄宗老儿竟落得如此下场……好!好!好!”
他笑中带血,似悲似狂,仿佛看见自己登临大宝的那一刻。
骤然间——
【嗖、嗖、嗖……】
帐外爆起箭雨,如蝗虫过境,噼啪撞在帐帘上,瞬间撕开数道裂口。
十余黑影裹着李光弼的军服破帐而入,钢刀出鞘,寒光如电,直劈史思明后颈!
[史思明他猛地旋身如电,陌刀横扫,刀锋划出半月弧光,
【铛!】
【咔!】
刀刃相击,火星四溅,如星火坠渊。
血光霎时迸溅——两名黑影喉管被斩,颓然倒地,血沫从脖颈喷涌如泉,染红了史朝义的靴底。
“好!好!好!李光弼,你们且等着——待老子扶摇直上九万里,定一雪今日之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