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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481)

作者:卫东篱 阅读记录

“呵。”

芒种轻笑,眸光忽闪,如星子坠入深潭。她倏然坐直,指尖【啪】地一弹,算盘珠子跳起又落下,清脆如裂帛。

“说得对,但不够。”

她抬眸,直视李泌,“你缺的不是想法,是人——得找第五琦。”

“第五琦?”

旁边有人惊呼,“那不是被贬出京的盐铁使?贪墨案发,险些问斩,如今在岭南种荔枝呢!”

“正因他贪过,才最懂钱从哪来,又往哪去。”

芒种缓缓起身,袖角拂过案上烛台,火光一晃,映亮她半边侧脸——那轮廓分明,眉锋如刀,竟在温婉外表下藏了一副铁骨。

她缓步踱至厅心,声音清冷如泉:“他当年经手天下盐税,一手建起转运使制度,虽贪,却从未误国。”

“如今他穷困潦倒,正是最愿戴罪立功之时。”

李泌凝视她,忽然低笑:“你连他种荔枝都打听清楚了?”

“我连他每月写几封家书都晓得。”

芒种眨眼,笑意微漾,却转瞬即逝,“现在要的不是清官,是能吏。清官会饿死百姓,能吏却能救活一城。”

厅内静得能听见窗外蝉鸣,一声接一声,如沸水翻滚。

檐角风铃叮咚,恰似应和这破局的节拍。

李泌他胸腔里似燃着一簇火,烫得眼眶发热。

可他又怕——怕商贾逃税,怕官吏勾结,怕税制一改,反成权贵掠夺的利器。

“可若工商税加重,商户若藏账、逃税、行贿……”

他声音低沉,像在自语,“又当如何?”

“阶级问题不纠正,发展的果实终将成为资产阶级的嫁衣。”

“那就让他们不敢逃。”

芒种声音竟穿透衣料,暖到他僵硬的骨缝里,“设稽查司,直隶中书,不归地方管。”

“商户报税,三日公示,百姓可查。”

“谁敢瞒,谁就上‘黑榜’,全城皆知。”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冷下:“再设‘税监’,由寒门学子轮值,三年一换,不许连任。断了官商勾结的根。”

李泌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异:“你连制度都设计好了?”

“我昨夜写的。”

她从袖中抽出一卷纸,轻轻铺在案上,墨迹未干,字迹清峻如竹,“《税政十策》,你看看。”

他俯身细读,越看越惊——条条皆有章法,环环相扣,既有雷霆手段,又留民生余地。

“不能让劳动者汗水浇筑的高楼,最后只是资本家的私人藏品——”

李泌想起城南那座雕梁画栋的别院,主人却从未踏足;

“不能科技进步的红利,最后只在精英圈层流转——经济与公平,从来不是单选题。”

财富的分配如峭壁陡峭,权力的天平向少数人倾斜,繁荣表象下裂痕暗生。

李泌他攥紧了袖中密札,指甲掐进掌心,痛感却抵不过胸中郁结。

“你就这么放心我?”

李泌终于将盘旋的疑云吐出,声音哑如砂纸。

芒种不答,只望着他,良久,忽而轻笑一声。

【呵——】

那笑,像风铃在月下轻摇,清冷,却笃定。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她缓缓道,“与其说放心你,不如说,史书上早写明白了。”

“把权力给能做事的人,就是解放他的能力。”

她语声渐缓,如春溪淌过石隙,“大的框架下不让他受缚,但权力与义务同行。我信你,不是信你的才学,是信这乱世,非破局之人不能救。”

阳光从窗隙斜照进来,落在她鬓边银饰上,碎光点点,如星子洒落人间。

他胸中那簇火,原本被忧虑压得将熄,此刻却猛地复燃,不是灼痛,而是燎原之势,烧尽犹疑。

“在保障下限的情况下,鼓励相互竞争,这才是一个国家进步的基础。”

芒种转身,提笔在墙上挂的素绢上写下三行字,笔力遒劲,墨迹淋漓:

【经济繁荣、是破解社会困局的钥匙,

是民生改善的基石,

是文明进阶的阶梯】

——李泌望着芒种挥袖写下的这三句,恍见阶前青砖被烈日烤出裂纹,却又有新芽从缝隙中倔强钻出。

没有充盈的国库,何谈教育公平?

他想起乡间那些捧着破卷的稚童,在漏雨的祠堂里偷学写字;

没有坚实的产业,何来医疗保障?

城郊药铺前蜷缩的病患身影,总在夜深时刺痛他的心;

没有流动的机会,何觅个体尊严?

那些被户籍锁在田亩的农夫,眼底的麻木比冻土更难融化……但发展的浪潮中,深渊亦在暗涌。

写罢,她掷笔于案,转身望向李泌,眸光如电:“让有能力的人,得到应得的东西,让无路的人,看见出路——这才叫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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