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珠从他额角滚落，砸在地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身体抖得像筛糠。

旁边警察瞪圆了眼睛，手不自觉地按在警棍上——这反应不似作假，可分明谁也没动他啊！

难道真有出马仙？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啊！

诡异的气氛在屋内弥漫，空调出风口的风声都变得阴森起来。

芒种却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底却无半分波动。

她歪着头，声音带着夸张的关切：“哎呀，张力，莫不是撞了邪？需不需要请个法师驱驱秽？”

张力痛得蜷成团，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没意见……我签！求求您行行好，快让这位大仙住手吧，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了……！”

他颤抖着抓起笔，手指在协议上划出扭曲的痕迹，墨水晕开，像一道道血痕。

芒种盯着他签完字，嘴角终于微微上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将那份协议叠得整整齐齐，仿佛叠着多年积压的恨意。

法院长廊的瓷砖泛着冷光，芒种攥着牛皮纸袋的手指微微发抖。

走廊尽头，一位短发干练的女律师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黑色西装外套被她随意搭在臂弯，袖口露出一枚银质银杏胸针——

这是她去年在法律援助案中受赠的纪念品，此刻在日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

“芒种女士？”女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语气却意外温和，“我是陈律，您案件的特殊指派律师。”

她伸手接过材料袋时，指尖不经意触到芒种冰凉的掌心，顺势将人引向调解室，“咱们先在这儿聊聊。”

调解室暖黄的灯光下，陈律翻开卷宗的动作利落如刀裁纸。

她眉头微蹙时，眉峰总习惯性挑起，仿佛要将所有疑点都钉在案头。

“房产证、银行流水、家暴鉴定书......证据链很完整。”陈律突然抬头，眼中迸出锋芒，“但对方可能会在财产分割、共同债务上纠缠——”

她指尖轻敲桌面，金属表链随动作发出细响。

“不会，他已经同意债务他全背，我们也没有啥共同财产了！”说完拿起离婚协议书给陈律师。

她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放心吧，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场官司我们胜诉的概率非常大！”

庭审当天，陈律站在原告席上，衬衫第二颗纽扣松着，露出锁骨处淡青的胎记——这处瑕疵总让她在正式场合显得不那么完美。

她质问被告张力时，语调却如手术刀般精准：“申请人提交的七次报警记录、医院验伤报告及邻居证人证言，是否足以证明长期家庭暴力事实？”

被告席上的张力涨红了脸，“对对对！”

陈律忽然转身向法官展示伤痕照片，袖口滑落的银杏胸针在证据册上投下一片阴影：“暴力行为的周期性特征，恰恰印证了申请人陈述的真实性。”

当法槌落下宣判离婚成立的瞬间，芒种稍舒一口气。

陈律却在她起身前轻轻按住她颤抖的肩膀：“接下来是故意伤害和赌博罪的公诉环节，您需要作为证人出庭一次。”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根绷紧的弦。

张力因故意伤人与赌博罪并罚，判一年有期徒刑。

走出法院大门时，芒种她仰头深吸一口气，终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了——那是一种久违的，平静的声响。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藏着终于落定的尘埃，也藏着某种新生的、带着裂痕的光。

再怎么也有一年清静日子……

归家路上，她哼着小调，将塑料膜与胶带搬进院子。

邻居百日宴的筹备声已隐约传来，她嘴角勾起一丝狡黠——明日，这防风新法子的“广告”便算是播出去了。

夜色渐浓，她贴完最后一扇窗，指尖被胶带勒出红痕，却满意地拍了拍窗框：“这东北的风，再凶也得给我憋着。”

第29章 【改变弑夫结局9】

北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拍打窗棂，发出“噼啪”的声响。

芒种站在自家客厅中央，双手叉腰，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整面窗户。

原本四处乱窜的冷风仿佛被施了咒语，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度计的水银柱缓缓攀升，室内暖意融融，阳光透过封住的窗膜洒进来，竟没有一丝阴霾。

她走近窗边，指尖轻轻抚过4厘米宽的网格双面胶——这胶贴得像焊在木质窗框上似的，纹丝不动。

2011年的老房子，木质与铝合金的接缝处向来最难伺候，如今却被这不起眼的胶条驯服得服服帖帖。

再看向那层0.1mm厚的塑料膜，薄如蝉翼却韧如牛皮，既挡住了寒风，又没让光线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