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506)

作者:卫东篱 阅读记录

若他此刻看见这场景,看见百姓眼里的泪、手里的红绸、声声不息的呼喊,该笑得比谁都大声吧。

芒种抬手扶正头盔,余光扫过队列——士兵们大多红了眼眶,有人偷偷用袖口抹脸,有人咬着牙关,却仍绷直身子,维持着军姿。

那挺直的脊梁,是比铠甲更硬的骨。

有老汉捋须立于道旁,忽然仰头吟道:“肃肃秋风起,悠悠行万里——将士万里归,百姓心相随!”

声音苍老,却如钟鸣谷应。

队伍中不知谁先低语:“民心相随,兵心不悔。”

霎时,千百声和起,如浪涛滚过长街,裹着秋风的凉意与胸腔的热血,一路向北,直滚向天边。

芒种回头望去,秋风掠过她鬓角的碎发,她忽觉那风不凉了,暖融融的,像百姓递来的热茶,还像老妇人系在马脖上的红绸——缠得紧,勒得人心疼,却熨帖,像一种无声的誓言。

长安城的八月末,残暑未消,秋风初起。

蝉声渐稀,偶有落叶簌簌坠在青石街道上,被马蹄踏成碎金。

芒种率队归来时,暮云低垂,天际残阳如熔金,将归军铠甲上的云纹镀上一层血色。

那血色,分不清是夕阳,还是北疆的残阳与忠魂的魂魄。

战马鼻息喷着白雾,蹄声踏碎暑气最后的余威。

夹道欢迎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百姓们举着柳枝蘸水洒向队伍——那是古礼,以清泉洗征尘,以柳枝寄离情。

水雾落在铠甲上,不再蒸腾成热气,而是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甲缝蜿蜒而下,像泪,也像汗。

李泌立在朱雀大街的青石阶上,一袭素白长袍被风撩起,却脊梁挺直如松。

他目光扫过归来的将士,看见他们肩头的尘、脚底的泥、眼中未散的烽火,最终落在芒种脸上。

那目光里有欣慰,亦有深藏的忧思——像看见一场胜利背后,千钧的代价。

“恭迎镇国将军班师回朝!”

李泌躬身行礼,衣袖垂落时,指尖不自觉地捻了捻。

这个动作,他自年轻时与玄宗议事便常有,是思虑深重时的习惯。

此刻,那指尖的捻动,却添了几分力道,仿佛在掐算着什么未尽的危局。

芒种勒马停驻,战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溅起满地尘烟与落叶。

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风沙刻出棱角的脸,额间箭疤在暮光中泛着暗红,像一道未愈的誓约。

长安的秋风掠过她鬓角碎发,却吹不散眉间凝成的肃杀之气。

百姓的欢呼声如潮涌至,她却恍若未闻,目光径直投向李泌——那眼神,不是凯旋的骄矜,而是戍边人独有的警觉,像狼在归巢时仍盯着远方的山影。

她翻身下马,靴底碾过落叶,碎叶声脆生生的,仿佛踩碎了某种隐喻——是战争的尾音,是和平的假面,还是另一场风雨的序章?

“李公不必多礼。”

她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北方安定了,西边可有……异动?”

李泌抬眼望她,见她甲衣下汗渍斑驳,肩头有旧伤渗血的痕迹,却无人知晓那汗水中混着多少北疆的血与尘。

他微微一顿,终是轻叹:“吐蕃使节三日前入京,言辞恭顺,却暗调兵马于陇右。朝中……尚在议。”

芒种眼中是冷峻的了然。

她望着长安的暮色,望着百姓脸上的笑,望着马脖上那条红绸,低声道:“百姓记着我们,我们,也不能忘了他们……”

风又起,红绸飘动,像一面不倒的旗。

她话音未落,李泌已径直倒出忧心,声音低沉如檐下滴雨:“有消息称,吐蕃近日频繁调兵,西陲烽燧已燃了三日。三日不熄,必有大动。”

【呵!】

芒种冷笑一声,那笑声短促如箭离弦,撕裂了长安的暮色。

她眉梢一挑,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吐蕃人最会挑时候——八月粮足,九月马肥,他们这是算准了来捡便宜。倒像是饿狼闻见了灶台边的肉腥。”

她唇角微扬,似笑非笑,仿佛那烽火不是警讯,而是老友递来的战书。

她转身望向远处城楼,暮云压檐,像铁幕低垂。

她眼底却淬出一线金色光芒,如刃出鞘:“果然如我所料。吐蕃人惯会挑时候拱火——不过此次来的可不只他们。”

“吐谷浑自西麓出兵,党项绕阴山南下,氐人渡洮水,羌人越雪山……”

她说着,右手拇指摩挲着腰间佩剑的玉璏,力道重得几乎要抠出痕来。

“凑了二十万兵马,倒像是要演一出‘群狼噬虎’的戏码。”

那玉璏温润,却被她攥得发烫,仿佛握着的不是剑饰,而是北疆的冻土与战马的嘶鸣。

上一篇:糟糕! 左右为男 下一篇:返回列表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