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尔朝夕+番外(133)
所有因工作而起的怒火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碾得粉碎,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忘了呼吸,只是怔怔地看着她,脸上那未来得及收敛的冰冷怒意,此刻凝固成一种近乎锐利的审视。
林晚初显然感受到了这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她转过头,目光对上他的。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写满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她下意识地往陆言荞身后缩了缩,然后微微躬身,声音轻细带着怯意:“小…小叔好。”
“小叔”。
这个称呼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从他头顶浇下,瞬间惊醒了他,却也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和刺痛。
他极力压下胸腔里翻天覆地的情绪,试图管理好表情,但常年维持的冷峻面具似乎在此刻失了效。
他只能依循本能,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低沉而短促的音节:“嗯。”
语气因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刻意压制,听起来比平时更加冷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不近人情。
他看到女孩因为这句冰冷的回应明显地瑟缩了一下,脸上那点勉强的礼貌笑容彻底消失,快速的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陆言荞也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赶紧打圆场:“那…小叔您忙,我们先上楼了!”说完,几乎是立刻拉着林晚初逃离了客厅。
脚步声匆匆消失在楼梯口。
陆今安依旧僵坐在沙发上,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缓缓向后靠进沙发背,闭上眼,抬手覆上额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又见到她了。
离得这样近。
可他似乎,搞砸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不知道该如何掩饰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复杂情愫,最终只能笨拙地用冷漠将她推远。
之后,林晚初偶尔还是会跟着陆言荞来陆家。
每次知道她来了,他总会下意识地选择待在客厅,或是“恰好”下楼。
每次见面,她依旧会那样礼貌又疏离地,和陆言荞一起叫他一声“小叔”。
每一次听到那声“小叔”,他的心情都会无端地沉闷几分,连带着回应的语气,也总是不自觉地染上冷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饰内心那些不该有的、汹涌的波澜。
然而,当她转身离开,他的目光却又会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个背影,直至它消失在视线尽头,再也看不见。
仿佛一场无声的独角戏。
他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反复经历着惊艳、悸动、失落和沉闷的循环。
那份始于惊鸿的心动,在现实的桎梏下,只能被深深埋藏,成为一份孤独而沉默的守望。
他甚至以为,他们之间,或许永远只会是这样。他永远是那个她眼中严肃冷淡、需要敬畏的“小叔”。
直到后来,那场完全失控的生日宴,那个被下药后意外的夜晚,才以一种猛烈而荒唐的方式,彻底打破了所有的距离和预设的轨迹。
第87章 番外:醉酒反撩
慕尼黑那夜的寒风吹散了夏若薇心中大部分的犹疑,却也吹来了更为清明的理智。
她成功地将自己从对“永恒”的矫情拷问中拔了出来,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轻易缴械投降。
她收起了全身的尖刺,不再明确地将温泽栩拒于千里之外,但也仅此而已。
那扇刚刚打开的心窗之后,被她设立了一道需要长期验证才能通过的安检——温泽栩,被正式列为“重点考察对象”。
对于夏若薇而言,这并非反复或矫情,反而正是她回归自我后的审慎抉择。
她飞遍全球,看多了头等舱里那些一时兴起、追逐新鲜感的所谓“精英”或“公子哥”。他们的开场总是热烈殷勤,一旦得手或是觉得挑战结束,热情便迅速褪色,转移目标的速度比飞机攀升还快。
她太清楚温泽栩这类男人的固有戏码:家世优越,相貌出众,人生顺遂,他们的喜欢和追求往往带着一种猎奇和征服欲,持久性和真心都需要打上巨大的问号。
她对他有好感,甚至那好感比她自己愿意承认的还要多一点点。但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能重蹈他人的覆辙,盲目地一头扎进去。
她夏若薇最忌讳的就是不清不楚、半途而废的消耗。
于是,温泽栩发现自己的追妻之路仿佛进入了某种“试用期”。
他能明显感觉到夏若薇的态度软化了许多,会回他的信息,愿意接他的电话,偶尔答应和他吃饭,甚至在他说些俏皮话时,她眼底会掠过真实的笑意。
但每当他试图将关系更进一步,哪怕只是想牵一下她的手,她都会像最灵敏的雷达一样瞬间察觉,然后不着痕迹地避开,或者用一个轻飘飘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考察期人员应有的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