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男主养护手记+番外(113)
江亭遇身下的床单几乎全部染成了血色,胸口处有一块可怖的塌陷。
那是胸外按压造成的。
即使这样,他嘴角仍然在不停地涌出新的血液,脸色如死人一样的青白。
路过时,我下意识上前一步,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弯腰低头,凑近他的耳朵。
“江亭遇,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这样对他说,然后从他手心里抠出了那枚钱币。
他攥得很紧,即使人已经处于濒死的状态。
“这东西不是给死人的,若你没死,再来跟我讨。”
我用了几分力,终于拿到。
手术室的门紧紧关上。
我靠着墙壁借力,让自己不至于狼狈地滑到地上。
终究还是心软了。
我没有他那样心硬,说放手就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说和好,就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我还是恨他,恨他倚仗着我对他的感情,肆意玩弄伤害,从不担心我脱线自他手中逃离。
所以我一反抗,一露出失控的意思,他就受不了了。
可这才哪到哪儿,凭什么我独自痛苦了那么久,他却理所当然地当作看不见!
感同身受才是公平。
我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彼时,各种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又反转,令我渐渐失去理智。
戾气横生,满心只想让其他人跟我一起痛苦。
可找遍全世界,唯一一个可能对我的恶言恶语产生反应的,也只有一个江亭遇而已。
人最擅长的永远是伤害自己最亲密的人,自诩理智如我,也无法免俗。
手术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
江亭遇被簇拥着推出来,一秒没有停留,直直送入ICU。
他的头发已经被剃光了,脑袋被厚厚的纱布裹着,裸露在外面的五官肿胀变形。
输液袋挂了一推,输液管混合着管线缠绕在一起,似乎要把他单薄的身子压塌。
瞧着好笑又可怜。
我试着扯了扯嘴角,想笑,但实在笑不出来。
褚聿晚一步出来,被另外两名医生搀扶着,在他的身后,另一位主刀医生则是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的。
一场大手术过后,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怎么样?”
梁雅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握住褚聿的手,询问手术结果。
褚聿勉强站立,爬满红血丝的眼睛半垂,似是不敢看任何人,“手术还挺顺利的,虽然过程中又出现了两次心脏骤停的情况。
不过已经安装了心脏起搏器,后续应该会好很多。”
他断断续续地回忆着,嗓音干涩沙哑,含着藏不住的哭腔。
梁雅面色好转许多,“那他什么大概时候能醒,会不会变成……变成……”
植物人这三个字,她努力了很久,还是不敢说出来。
“不知道,需要看后续恢复情况进行综合评定,人的大脑是很神奇的,说不定就出现奇迹了……”
梁雅用力点头,满怀希望和憧憬。
“走吧,这里应该用不到我们了。”
我同江赫点头告别,无视他眼底的探究,拉着沈檀兮离开。
沈檀兮一路沉默。
我看了眼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只能给顾令渊打电话。
万幸没有把每个人的联系方式什么的也一起重置了。
顾令渊电话里说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摸了把瘪瘪的肚子,我有些后悔拒绝江家人准备的饭了。
“饿了多半天了,我看医院对面隔一条街就是夜市,我们去吃点儿?”
沈檀兮没应声,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
“怎么了?”
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江亭遇他……算了,不说这个。”
沈檀兮苦恼地揉揉头发,转移话题。
“我看你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还要继续我们的行程吗?”
她问的是环球旅行的事情。
“还有最后两站,走完呗?”
“好啊,那就走完。”
之后我又在医院多住了三天,沈妈妈觉得毕竟进过抢救室,还是要慎重对待。
那三天里,沈檀兮再没谈起那个有关江亭遇的未尽的话题。
我们默契地选择遗忘,遗忘楼上住着一位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遗忘我当时的种种不对劲。
启程飞往布达佩斯的前一晚,沈檀兮组了个局,请的人不多,但都是我们彼此记忆重合的那一部分中互相认识的人。
喝到一半的时候,包厢门被敲响。
我看了眼已经喝得晃晃悠悠的众人,无奈绕了半个厅过去开门。
是顾令渊。
他穿着一整套藏青色的商务西装,头发丝都精心打理过,旁边跟着助理。
“谈生意?”
顾令渊点头,递来两个纸袋子,“衣服,里面有解酒药和蜂蜜水,老王负责送你们,联系方式什么的都发到你们两个人的手机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