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醒了。”小李看到她，恭敬地打招呼，“首长刚用完早餐，在书房处理文件。”

苏婉清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他恢复得似乎很快，已经投入工作，那昨夜短暂的“依赖”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她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开始收拾屋子。经过次卧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门，想看看是否需要更换床品。

房间里整洁依旧，仿佛昨夜无人居住。只有空气中隐约残留的一丝药味，和垃圾桶里空了的药瓶，证明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走到床边，正准备整理，目光却被枕边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本深蓝色封皮、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壳笔记本，边角已经磨损，书脊处用白色标签纸贴着，上面用钢笔写着遒劲有力的两个字：“备忘”。

这显然是霍霆骁的东西，可能是他昨晚从书房拿出来看的，不小心落在了这里。

苏婉清的心跳莫名加速。她知道不该窥探他的隐私，但那本笔记本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魔力，诱惑着她。这里面，会不会有关于他母亲、关于他的过去、甚至关于这场婚姻的只言片语？

理智与好奇在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那股冲动。她小心地拿起笔记本，准备给他送回书房。

就在她拿起笔记本的瞬间，一张夹在书页中的旧照片滑落了出来，飘落在床单上。

苏婉清下意识地弯腰拾起。

那是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年轻的霍霆骁穿着军校学员制服，身姿笔挺，面容青涩却已见冷峻轮廓。他的身边，站着一位同样穿着军装、笑容爽朗阳光的年轻男子，两人勾肩搭背，对着镜头笑得毫无阴霾，那是她从未在霍霆骁脸上见过的、纯粹而热烈的笑容。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毕业留念。与挚友陈锋。”

陈锋？

这个名字让苏婉清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她正凝神思索，书房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紧接着，是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可闻的、痛苦到极致的低吼！

苏婉清吓了一跳，心脏猛地揪紧。她顾不上多想，立刻放下照片和笔记本，快步冲向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推开一条缝，只见霍霆骁并没有坐在书桌后，而是跌坐在窗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左手死死地按着右肩伤处，身体因剧痛而微微颤抖。他旁边，一个沉重的青铜镇纸掉在地上，显然刚才的声响来源于此。

他似乎试图去拿书架高处的文件，牵动了伤处。

“首长！”苏婉清惊呼一声，冲了进去。

霍霆骁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凝聚起冰冷的厉色，似乎想斥责她闯入，但剧痛让他一时说不出话，只是咬着牙，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别动！”苏婉清蹲下身，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和强硬，“让我看看！”

她小心地拨开他按在肩上的手，发现固定绷带似乎有些移位，伤处肿胀得比昨晚更厉害。

“可能是复位后又错位了！必须马上叫军医！”她立刻做出判断，转身想去拿电话。

“……不用。”霍霆骁却猛地伸手，用左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带着湿冷的汗意，力道大得惊人，声音嘶哑破碎，“……止痛药……在左边抽屉……拿来……”

“可是……”

“拿来！”他低吼，眼神锐利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仿佛极度抗拒让外人看到自己此刻狼狈痛苦的模样。

苏婉清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她不再坚持，迅速找到止痛药，倒了温水，帮他服下。

药效发作需要时间。霍霆骁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头死死拧紧，身体依旧因疼痛而紧绷，冷汗不断从额角滑落。

苏婉清拧了热毛巾，小心地替他擦拭额头的冷汗。他没有拒绝，或者说已经没有力气拒绝。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空气中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声。

也许是药效开始起作用，也许是极度的疲惫终于战胜了疼痛，他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他睡着了。

苏婉清松了口气，正准备悄悄离开，让他好好休息。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霍霆骁忽然不安地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发出一声极其模糊、几乎听不清的呓语：

“……妈……别走……”

苏婉清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