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羞赧地闭上眼，勉强接受自己不会骑马，不经摔才会用错香水的事实。

仿佛看程简不顺眼，主人一转身，温莎就胡乱摇晃着头，试图让它听话的程简收紧了手心的力度，可脑海里又忽地想起余音的叮嘱，稍一泄力，缰绳就被温莎轻而易举地甩了出去。

程简耐心地屈膝去捡，谁知道温莎低头突然咬住他后脖的衣领，不论程简怎么说温莎都不松口，齐川想上前帮忙，可温莎发出一阵低吼声，开始拖着程简往后退。

现场的布景和道具全都被撞翻，除了驯马师，大家不敢贸然上前。

驯马师一遍遍喊着让温莎停下的口令，可温莎不给一点面子，继续拖着程简往后走了十来米。

就在所有人都悬着心脏的时候，余音拿着鞭子从远处跑来。

余音还没站稳就挥动手里的鞭子，鞭子落在马肚上，温莎大张着嘴嘶鸣，两条后腿轮流踢向旁边的树干。

树影摇曳，余音拿着鞭子大声朝温莎喊：“停下！”

温莎看见余音的一刻，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慢慢合上嘴，眼神也变得柔和。

余音瞪了温莎两秒后，立刻挤进人群中。

灰头土脸的程简面对大家叽叽喳喳的关心，大喘气道：“没事，我自己可以。”

从尾椎骨一路沿着脊椎向上的撕裂感让他，撑在地上的两只手青筋暴起，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冒冷汗。

无论多么努力都没办法站起，他终于向自己屈服，艰难地开口：“还是、帮、帮我推个轮椅吧.....”

被慢速拖行不至于到站不起来的程度，余音不信程简说自己休息一会儿就能好的话，果断让齐川安排了辆车把人送去医院。

医院里，还是一身古装的程简趴在病床上，头发散乱，所有的神经都被痛感侵占，医生的话一点也没听清楚。

“腰部有淤青，应该是外力撞击导致的.....”

不等医生说完，齐川抢着问：“啊！那很严重啊！是不是骨折了？”

“那倒没有。”医生把手里的CT片举高，用笔杆点了点，“但是脊椎末端这部分的骨头移位了，神经也受到了损伤，看你们是要保守治疗还是直接安排手术。”

“保守治疗。”

“直接手术。”

程简和余音的声音同时响起。

紧张的气氛瞬间凝固，医生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最后落在了余音脸上，“保守治疗的话在医院做几天理疗，不过存在恶化的风险，腰伤也会伴随终生。”

躺了许久的程简仰起头，呼吸粗重：“在医院不用躺太久吧，我们还要拍戏赶进度。”

“就算出院也是要静养的，除了慢走，其他的动作都可能会造成二次损伤。”

余音抿着唇一脸严肃，“医生，今天可以手术吗？术前有什么注意事项？”

“手术是不是要躺更久啊，我还是保守治疗吧——”

程简还试图从床上坐起，余音给齐川递了个眼神，齐川便立刻上前一把按住程简的肩膀，将他按回刚才平趴的姿势，“好好躺着吧你。”

齐川在把帘子拉上前，回给余音一个“有我在，你放心”的眼神。

在被护士推进手术室前，程简忽然举高颤抖的手，齐川见状立刻上前关心。

程简斜了人一眼，有气无力：“不是找你。”

齐川白了他一眼，转身告诉余音：“他找你。”

余音站在床侧，握住他冰凉的手指，柔声问：“怎么了？怕疼吗？”

程简吃力地摇了摇下巴，定定地看着她，“手术同意书上，你是用什么身份签字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关注这个问题。

从额头滚落的汗珠混着尘土凝结在他的眼角，余音用指腹轻轻擦去，轻声说：“伴侣。”

灯光刺眼，程简不知道手术进行了多久，麻药渐渐失效后腰部的疼痛感比先前减轻了一些。

他慢腾腾地用手背盖在眼皮上，直到余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才有精神了些。

“还疼不疼？”

程简抬起眼皮，撇下嘴角：“疼。”

“对不起啊，如果我知道温莎对你有这么大的敌意，我一定不会把它带来，你也不会受伤了。”

余音的兴致比程简这个受害者还要低沉，他深吸一口气：“虽然今天不是你的错，但你毕竟是温莎的主人......”

准备好接受批评的余音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看向他的目光越发愧疚。

程简继续说：“但是我接受了你对我的经济赔偿，所以我和温莎的事情一笔勾销，你也不要再说‘对不起’三个字了。”

怕她再继续这个话题，程简转念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虽然只是微创手术，但医生说了七天后才能下地，恢复得好的话大概还要一周才能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