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慢慢+番外(122)
不能下地就不能自主活动,喝水吃饭都要人伺候就算了,白天折腾一番留在身上的汗水和灰尘,一周之内都没办法去除......
不用细想,程简也能猜到一周之后的自己该散发出多么恶劣的臭味。
他表情恹恹地把头扭向余音的另一面,“唉,我现在受伤了,又脏又没力气,感觉自己像个乞丐。”
余音不说话,只是默默起身朝病房外走,程简的心直接跌到了谷底。
几分钟后,余音手里拿着一包湿纸巾重新出现在病房里,她捻着湿巾凑近了些,湿润的纸巾掠过程简的眼窝,鬓角,她的语气温柔:“那也是很帅的丐帮帮主了。”
尽管知道她是在哄自己开心,程简还是忍不住窃喜,压着眉头故作不领情的样子:“没必要说假话。”
余音表情诚恳举起右手的手指,对着天花板,一字一句道:“我发誓,如果我说的是假话,我一定孤独——唔!”
孤独终老。
程简以前对她这么说过,所以在听见她说孤独的字眼时,他不顾身体的疼痛,强撑着上半身用手去捂她的嘴,口吻低沉道:“别发这种毒誓。”
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是脏的,程简拿开手心,拧着眉头躺回枕头上,“就算你说是假的,我也不会生气。”
余音愣了愣,把手里的湿巾用力塞进他的手心里,表情冷漠:“可是我生气了。”
“受伤的是我,你生什么气?”程简不解。
“你昨天摔下马的时候就受伤了,为什么不说?喷那么多香水,就是不想被人发现自己贴膏药?今天明明可以用替身,你为什么坚持要自己上?”她的眼底愠色渐浓。
程简扭过头,攥紧了那张湿巾,冰凉的液体顺着掌纹流动。
“因为我在你面前会自卑......你是大家都追捧的人,你会骑马会驯马,你太聪明了,你什么都会......我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配得上你,我做了很多我根本就不擅长的事情。”
“我听他们说这次的场地都是按天算钱的,我躺在这里少说也要半个月,半个月之后也未必能完全恢复。我不是你的男主角吗,我不能动了,所有人都要等着我,我一个人拖慢了全组的进度。”
“我知道为了这部剧你花了很多心思,投了很多钱,顶着多大的压力......可是我也知道我真的不会演戏,只要你不在我就演不好。”
“我不想自己帮不上忙还一直给你添乱。”
他的眼眶里积满明亮的泪,余音以为他是麻药劲还没过,才会像个孩子一样语无伦次。
她轻轻掰开他并拢的手指,抽出那张被团成团的湿巾,换了一张干净的纸巾替他擦眼睛。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那么久。
余音再一次握住程简的手,她捏着他的下巴将他面向自己,嗓音哽咽:“你照顾好自己不受伤,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程简,你明白吗?”
第55章
安顿好人,还有一匹马,余音心里一直惦记着。
温莎脾气差是人尽皆知,但它之前从来没做过伤人的事情,今天的行为却反常。
月光透过木板的缝隙落在干枯的牧草上,温莎贴着墙面侧躺,马肚平稳地上下起伏,睡得这么踏实看来是没有一点愧疚的意思。
身为加害者的主人,余音虽然憋了一肚子火,但看见温莎白色肚皮上一道浅浅的红色,她又于心不忍把马儿深夜叫醒受训。
从马厩走出的瞬间,余音和迎面而来的驯马师对上视线。
驯马师边走边问:“男演员还好吗?”
“不算太好,不过今天做了手术。”
“温莎最近情绪不稳定,不高兴的时候很难驯服,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给人好脸色,喜欢和卢比一起玩。现在春天了,我觉得它应该是进入了发情期,不过检测结果还没出来。”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也包括动物的繁殖欲。
余音转头看依然呼呼大睡的温莎,心头一紧。
“我分析了一下温莎今天的举动,发现它其实没有要伤害人的意思,只是太兴奋把人当作了玩伴,所以才会......”
最近事情太多,余音细想起来,发现自己很久没有好好陪温莎玩耍了。
她再次推开马厩的木板门,悄声走近温莎,蹲下在它的身侧。
温莎是受过虐待的马,不知道这一鞭子会不会让它想起从前难捱的日子。
余音轻轻抚摸辫子留下的痕迹,声音比尘埃更轻更摇晃:“对不起,我当时太着急了。”
手背突然被一阵濡湿的东西拂过,余音把脸从膝盖中抬起,是温莎在舔舐她。
在程简手术的那段时间里,齐川问她,为什么要养脾气这么差的马,明明很多赛级马都很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