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慢慢+番外(210)
“毒品、毒品、毒品......”
她一遍遍重复着,直到她听见自己竟然发出和孟荣一样的声音,如此诡异,她惊恐地立刻噤声,往花洒下挪步,任由冰冷彻骨的水冲刷掉那肮脏的灵魂。
她把自己洗干净后好多天都躺在床上,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傍晚,西边的太阳是一团红色,透过玻璃落在墙面上变成了橘色,余音的目光偶尔跟随着被投影在墙上的灰影晃动,可她的大脑空无一物。
她既不想帮程简一起给花翻土,也不擅长进厨房料理食材,对他口中的游戏机电视机相机提不起一点兴趣。
直到谭应钦的出现,她茫然无措的眼神里燃起了一点点火光。
依旧是一身西装的谭应钦扫了眼身后沙发上端坐着的程简,打开烟盒,问她:“抽烟吗?”
“好。”
他们起身走向阳台,谭应钦拉上玻璃门。余音接过谭应钦递来的烟,她用两指夹住后偏头凑近被谭应钦护在掌心的火苗,低声道,“谢谢。”
只有程简不抽烟,仿佛是她和谭应钦孤立了他,程简的唇角绷得很紧。
烟雾消散后,阳台上的两人都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客厅。
谭应钦把公文包里的文件一一拿出:“今天下午的时候孟荣醒了。”
余音的腰背绷得像拉到极致的弓,她的瞳孔放大,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谭应钦一边翻过纸张,一边温声说:“你放心,只要他活着,你就不会有事。”
言语上的安抚对余音并不管用,她捏着拳头颤声道:“我能去见他吗?”
“不行。”谭应钦果断拒绝了她的提议,“虽然那一刀险些致命,但是他也不无辜,非法入室加上强行注射吗啡,我会主张你是正当防卫。”
孟荣那张阴险的脸在脑海中闪过,余音用力眨了下眼睛,心想他是最不无辜的人,哪怕那一刀真的要了他的命,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才对。
可听人提到非法入室,余音又回想起那晚的陌生电话,她忧心忡忡地走进卧室,双手将手机贴在胸口好一会儿才回到两人的视线中,她说:“那天晚上有陌生电话,我不确定......那晚这个电话打了两次,最后一次是我开门前,因为是陌生号码我就挂断了。也许我那晚就算不是要拿护照,同样会被他......”
谭应钦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神情严肃:“那我可以把手机交给警方调查吗?如果是孟荣的,那对我们的主张更有利。”
如果真的像谭应钦说的那样,那孟荣就是有备而来,即使那晚她没有一时兴起要回家,那他也会用其他方法迫害她。他一定会的,他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连自己的生命都不放在眼里的人。
针筒里只是吗啡,并不是毒品。
孟荣说喜欢看她狰狞的一面,难道只是为了这个。
过量的镇痛剂会令人感受不到疼痛,令人上瘾,甚至令人死亡。最重要的是,吗啡是从罂粟中提取出来的。
他又是如何获取到吗啡的呢?
一连串可怕的问题在余音的心头盘旋,手心沁出冷汗,她抿着唇盯住墙上三道被拉长的灰影。
好在谭应钦掷地有声的话给焦灼不安的心脏罩上了安全罩。
谭应钦说:“虽然警察在监视你,但他们也是在保护你,而且有程简照顾你,你非常安全。你记住,你就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出手伤人,如果你当时没有捅他一刀,那么躺在ICU里的人就是你。你保护好了自己,所以,我认为你做得很好。”
家人朋友告诉她持刀伤人是对的,她和大家一样知道这是安慰。可当一个完全坚持公平公正的人肯定她的做法,她心中的忐忑和自责在此刻所剩无几。
因为心态变轻松,连带对身体,对外界的感知都强烈了许多。
程简把这套房子布置得很温馨,比之前她自己住的房子更有安全感,除了颜色各异的花,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见生机,水罐里的金鱼,阳台窗口的风铃......
余音坐在餐桌前,嘴里喊着饿,手指有意无意地拨弄着郁金香粉色的花瓣,时而低头努力去嗅那股淡淡的花香味。
虽然饥肠辘辘,但食物在嘴里咀嚼,她依然觉得这是个体力活。盘里碗里的蔬菜肉汤都尝了一点,等到稍微不那么饿且食欲全无的时候就放下了筷子。
在突如其来的大雨到来前,余音正计划着和心理医生约见面时间,但窗帘被冷风高高吹起,水晶吊坠啷啷撞在墙上。
程简在大雨中和屋檐下来回穿梭,她在心里给自己加了把劲儿才去帮他的忙,一起把花盆搬进檐下。
花过于多,且阳台并不是特别大,光是避让对方都需要一番力气。两人一言不发的开始给花搬家,除了雨声,更为突出的就是两人几乎同频的哧哧的喘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