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似琉璃(41)
以前她没太在意,或者说江芸也刻意地不让她去接触,但现在想来,那里面很可能记录了很重要的东西,最可能的就是江芸那些不法交易的记录,如果这些交易中又牵涉到她做的赝品,那么她也逃不了干系。
这么一想,今晚那群闯入画廊的人一开始要找的或许不是她,而是账本,只不过后来没找到才把目标又转向她……
江净伊这下彻底睡不着了,起身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心底一阵慌乱。
她觉得她有必要马上回一趟画廊,找出那本账本。
一有了这念头,她也不再磨蹭,走出卧室来到客厅,打开了套房大门。
然而刚走出一步,就看见守在门口两边的保镖。
她僵住了身形,一股怒意油然而生。
其中一个保镖见她出来,态度还挺恭敬,问她是不是需要什么。
江净伊沉下脸:“绪钊呢?”
话音刚落,她对面的一道门就打开了,门内露出绪钊那张锋利冷酷的脸。
原来他的房间就在她对面。
他看着像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冒着水汽耷拉在额间,显得整张脸也散漫随性了些:“怎么了?”
江净伊指着门边的保镖:“这是什么意思?要关着我吗?”
“.......没有。”绪钊拉开门,朝她这边走了过来,她这才发现他身上也穿着浴衣,是酒店常见的那种灰色毛巾质地,高大的身形和紧实的肌肉都被包裹在柔软蓬松的织物下,却并没有减弱多少侵略感。
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绪钊便停在了她的门口,没有再往前。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仍是很近,近到她能闻出他身上散发的沐浴露的味道,和她刚才用过的是同一款,叫作月下雪梅,是很合她口味的清新冷冽香氛。
而此刻两人身上都是同样的香味,就仿佛她和他的气息都交融在了一起,不分彼此,莫名暧昧。
她心神一晃,又往后退了一步,回到了门内。也不知是走廊光线太过昏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脸部的轮廓被映衬得柔和了些许,又多了点疲惫感:“没有要关着你,你可以自由行动。”
接着他又扫了眼门口两边的人:“但他们需要跟着你。”
江净伊:“........”
这也叫自由行动?
但她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去做,也暂时先不纠结这些了,就着他的话顺势道:“那我现在想回画廊一趟,我还有很多私人物品放在那里,需要收拾一下。”
绪钊面上迟疑片刻,却没有松口:“不必,你缺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准备。”
江净伊满心焦躁,已没了跟他周旋的耐心:“我不要你的东西!都说是私人物品了,对我来说很重要,就让我回去拿一趟都不行吗?”
不知她的话里哪一句又触怒了他,他也再次冷下脸:“不行。你不许再去那里。”
话一说完,他似又意识到语气太过强硬,脸色一缓想再说些什么,只是还没待开口,江净伊就已在他面前“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僵立在那里,对着面前紧闭的门只剩一脸无奈。两边的保镖神情异样地面面相觑,眼中皆有震惊稀奇,似是从未见过自家老板这副吃瘪模样。
而江净伊关上门后背靠在门板上,平复着激愤的情绪。
她觉得自己实在没办法对他这种无礼强横的人有什么好脸色。
可画廊她是肯定要回的,至少她要知道那账本到底还在不在那里。
正思考着下一步再用个什么对策,她突然听见门外又有了很大动静,忙转过身贴着耳朵去听。
外面走廊似乎有几人脚步匆忙地走到了近前,而绪钊还没回自己房间,就在走廊上和来人说话。
具体说了什么她听不清,但能感觉出是有什么急事,因为一说完绪钊就叫人拿外出的衣服给他换上,又对门口的人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一行人脚步齐刷刷地走远了。
她轻悄悄再次打开一点门缝,从内往外窥视,就见门口只剩一个保镖守着,另一个估计是刚才跟着绪钊一起走了。
这下她心思不免活泛起来。
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也不是不能试着甩开他逃出去。
她小心翼翼关上门,随后立即跑进浴室,那里面的墙上安装了一个紧急警报按钮,是用来预防客人在洗澡时发生什么危急状况,比如滑倒或是烫伤之类。
她拿起洗脸台上的玻璃漱口杯,使劲朝警报器上的红色键一砸,下一秒尖锐的警报声就响彻了整个房间。紧接着她快速跑出来,躲到了客厅大门后的死角。
很快外面的保镖果然察觉到了屋内的声响,开始敲门,见里面没有回应就用备用卡开了门,进来后直奔警报声的来源处——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