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似琉璃(42)
趁这间隙江净伊慌忙跑了出去,到了外面走廊上,然后按开电梯进去,电梯门一关,她也松了一口气。
一路顺利到了酒店一楼,又出了大门,她来不及回味这种重获自由的感觉,跑到街道上拦出租车。
已是凌晨一点,不过因为这边是市中心,又是市里最高档的酒店附近,因此周围也仍有招揽生意的出租车,她很快就拦到了一辆,报出了画廊的地址。
值得庆幸的是这地方离画廊并不算远,开车十几分钟就能到,那出租车司机还是个热心肠,见她一个女人这副凌t乱不整的样貌从酒店跑出来,还以为她是遇上了什么危险,一个劲地问她要不要报警,或是干脆送她去警局。
她心不在焉地含糊应付了几句,眼看着窗外的景致越来越熟悉,车已经开到了画廊所在的那条沿江路上。
又行驶了一会,前面司机突然惊呼了一声,往外指了指。
她下意识跟着看过去,就见那处的暗沉天幕下映出一片橙红火光。
“这是起火了吗?!谁家啊?我的天——”在司机的惊叹声中,她辨别出了起火的大概位置,一时间心口狂跳手脚发软,强撑着叫停了车。
下来后,她怔怔往前走了几步,转过她曾途经了无数次的街角,看着眼前的景象僵滞在了原地。
包裹住了整间画廊的冲天火光映在她脸上,也深深烧灼进了她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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钊哥:好的又来一个锅
第20章 过去梦魇
深沉夜幕下,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大片范围,有如白昼,格外惹人注目。
因而即使在这个时间点,也依然吸引了周围一些住户走出来围观张望。
画廊所在的那一处街角,平日里总是静谧又雅致,此刻却被张牙舞爪的火龙缠绕,整个变成了一片炼狱。
橘红色的火光带着令人难以忍受的炙热,肆意侵袭,能听到建筑被灼烧时因变形发出的“嘎吱”声,尖锐又刺耳,仿佛在代替她发出绝望的悲鸣。
她站在画廊前,感受到了那阵能钻透肌理的灼热,可内里却只有一片荒凉寒意。
自从十二岁经历了那场事故后,她就再也见不得火光。
而此刻,这熟悉的火光,熟悉的灼烫感,让她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岁失去所有的那一夜。
她总在失去。
一股剧烈的悲痛在心间冲撞,折磨得她红了眼眶:“不,不要……”
她脑内嗡嗡作响,已顾不上去思考,脚下就迈开步子,想要进入着火的画廊。
就在还有两三步远的距离时,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臂,果断有力地箍住了她的腰身往后一带。
她腿一软没站稳,跌入了一个温热硬实的怀抱。
随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只手臂已紧紧把她束缚住,阻止她挣脱,另一只手掌覆在了她眼前,挡住了那还在强势蔓延的火焰。
耳后贴近一股热意,传入低沉微哑的声音:“别看。不会有事的……别看……”
她眼前一片模糊,呼吸越来越急促,在辨认出身后的人是谁后更是一阵惊怒。
太过强烈纷繁的情绪一时间尽数涌进脑海,她承受不住,彻底崩盘,整个人软倒在了他怀中。
绪钊。绪钊。又是他........这个混蛋……
意识陷入黑暗前的那一瞬,她在心底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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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梦到了那场大火。那场发生在她十二岁时的大火。
她记得那也是一个夜晚,但不太记得清她之前做了些什么,总之,她后来一个人站在自己家那间早餐铺子外面,眼睁睁地看着火势迅速蔓延,吞噬了整座房屋,包括二楼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小家。
她想起家人都还在里面,哭喊着要冲进去,而后却被谁拽住了,拦着不让她过去。
她挣扎着,却因那人的力道太大怎么都挣不脱,只能在那片火光前大喊大叫。
再然后,有人似乎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要拉着她离开这里。她不肯,撕打间只能被强行拖走。
而就在这时,正被烈火烧灼的房子里突然爆发出“砰”的一声,毫无预兆又剧烈无比。
她被滚烫又强势的冲击力震倒在地上,一片空白的意识里能感觉到,似乎有人死死抱住了她,隔开了那迸溅喷薄而出的密集火星。
她仰躺在地上,呆滞的眼前落下一片绚烂光点,仿佛节庆时绽放在天空的最大最华丽的那朵烟花。那人压在她身上,背着光,看不清面目。
那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落入眼中的一幕。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江净伊脸上仍残留着惊惧,仿佛还未从刚才的梦魇中清醒过来。
其实那之后,随着时间的慢慢治愈,这些年她已经很少再做那种不停重复过去的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