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潮汐(17)
财叔说,“阿潮小姐去夜市玩了,他们年轻人,玩心重。”
他转身,甫进门,查世良对他说,“给黄医师打电话,让他来给阿潮瞧病。”
黄医师缄默,从不问东问西,他镇定自若地看着女孩背上新伤旧疤,重新为阿潮清创,包扎伤口,打了一针退烧针,开了药方,交给财叔。
财叔叫查浪去附近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房买药,顺便送黄医师出门。
查浪跑得飞快,买药回来,喘气嘘嘘,阿潮又吃了退烧药,渐渐不再发烧,睡了过去。
两天后她下床自若,三天后她调试狙击枪,第五天她给背上缠上保鲜膜洗了个澡,查爹对明天的任务做了安排:查浪开车接应、查陀辅助阿潮、阿潮实施狙杀。
饭桌上,阿潮摇了摇头,她说,“查爹,查陀不行。”
查陀放下了筷子,“阿潮,你话说明白!我怎么不行,你生病这几天我去现场看了很多遍了,什么都布置好了!”
阿潮剥着一只虎虾,“陀子,亚马逊那次是谁把棕榈叶插到车顶草网上的?”阿潮把剥掉的虾壳褪在桌子上,“二十米高的棕榈树,在两米树干上长出一片两米大的叶子?”
她重音强调“两米大”,这么大的棕榈叶只能长在树冠上。
查陀瞄了一眼查世良,他神色平静。查陀反驳,“那次是失误!”
阿潮将口中虾肉咽下,“那救援呢,我和查浪等了你多久?等到亚马逊雨林的天都要黑了,从下午等到晚上。我自己滤了水、吃了蚯蚓、捉了鱼烤了吃,过了多久?七八个小时你才到?”当时没有计时工具,阿潮根据太阳方位推断大约四五个小时,不过要诈他,自然要往多了说,说少了,查陀再撒个谎,少说点,他自己就圆上了。
“你胡说,也就四五个小时。”查陀分辩,说完他自知露馅。
阿潮在心里笑了下:提前安排的直升机距离执行任务的雨林80公里,按照直升机2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你飞了四五个小时?
“查爹,我们去做任务都是拿命博的,查陀不可信了。”阿潮夹了盘中白斩鸡的一只鸡腿,“上次我去市场买内衣,查陀跟着我,他在外面打游戏,我出来没喊他,他就污蔑我偷跑,还好遇上查浪,不然我跳进西贡河都洗不清。”
查陀手指阿潮,“阿潮你瞎说什么!我跟你拼了!”查陀站起身,踢翻椅子,朝着阿潮扑来。
“住手!”查世良低垂眼眸看着查陀,“你当我死了吗?查陀!”
“你们是兄弟姊妹,要团结。”查世良看着他们,他扬扬下巴,对准查浪,财叔立刻走过去,拍了拍查浪肩膀,让他面朝查世良。
查世良让阿潮重复了对查陀的指责,问查浪,“阿潮说的是真的吗?”
阿潮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喽,查陀只针对她,不针对又聋又哑的查浪,他二人时常还很亲密。
如果查浪点头,查陀会挨一顿打,严重点会被打个半死;如果查浪摇了摇头,明天,任务结束后,阿潮也一定会被打个半死。
阿潮没得机会与查浪先通气的,查浪这些天在忙着给帮会收账,通气了如果查浪不同意,她的计划就败露了。
她是个赌徒,输赢就在一瞬间,不过半条命,有口气就接着折腾。
不死不休,直到逃走。
查浪总是一副呆呆的眼神,看起来老实无害的样子,他冲着查爹缓缓点了点头,意思是:阿潮说的是真的。
“刺啦”装着叉烧肉的骨瓷盘子被查世良抽起,“啪嚓”盘子在查陀头上碎开,鲜血顺着他头顶留下来,汨汨如血红雨水,很快淌满他整张脸,查陀口里不断骂阿潮是个婊子、妓女,“阿潮,你爸妈抛弃你是对的,你这个贱货......”
查陀很快闭了嘴,“哐当”他砸向地板,晕了过去。
“明天,查浪你和阿潮去,对了,”查世良扯出阿潮脖子里戴着的六芒星铂金项链,“阿潮,你戴好项链,查爹怕你迷路。”
阿潮低头,正好看到查世良露出脚腕的皮肤上青色静脉曲张的血管:老登,你快死吧。
她恭顺地回答,“阿潮最听话,一定不让查爹操心。”
低眉顺眼,做小伏低时视线是向下的,只有看得低,才能看到手工定制柔软的胎牛皮皮鞋,里套着爬满青紫静脉曲张苍白的脚,抬起,落下,落在查陀脸上,脚底沾了血,鞋面上也不幸喷溅,落在大象灰的皮鞋上,赫赫发紫,这只脚挪了位置,把鞋底按在查陀胸口,下踩,胸腔抖了抖,胸腔的主人呕出一大片鲜血,胸腔上穿着的花衬衣黄色的花朵被染上血色,变成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