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何有笳(23)
天冷,他爸妈在上菜前特地给热了壶酒。过生日就得有过生日的气氛,好不容易人这么齐,文冬阳心里高兴,被何屿推开手臂去拿酒杯,要给他倒酒时被他制止。
“我开车了,喝不了。”
他是自己来的,明天有个招标会不能迟到。其实今晚这顿饭按理也不该来,时间紧张应该早些回去休息。但他活该,为了见她一面又跑这自取其辱来了。
“那行,”文冬阳不再强求,话锋一转,“万笳咱俩喝点?”
其实就是一句客套,但他说完明显感知到身边那道视线盯过来时又很快改变了主意。抱着不把这两个人再撮合一起就对不起今天这顿饭的架势,压下嘴角笑意又问了她一次。
“能喝吗?”
“能喝。”
陶万笳答得干脆,抬手拿起面前的杯子,笑着,“那就陪寿星喝一点点。”
烫过的酒被冲淡一些辛辣,灼烧感也少了很多,陶万笳仰头喝完,神色自然略过对面那道视线。
又不是十七岁,她都已经二十七了,干什么也不归他管。
结束是快十点,文冬阳酒量不济,跟陶万笳分喝一瓶白酒结果自己先醉了,走路摇摇晃晃,送客的事只能拜托何屿。
“你可一定要把她们俩安全送回家啊!”文冬阳脸色红得像炭,勾手攀住何屿肩膀,俯到他耳边低声嘱咐,“兄弟已经帮你到这个份上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何屿一脸嫌弃,皱眉丢开他的手臂,“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雪,黑色路面一层微白,灯下碎雪粒子乱飞。
酒精让人松弛,血液滚烫回流中就连吹冷风也变得舒服。陶万笳趁他们说话时准备先走一步,黄筝看穿她的企图,快走两步拉住她胳膊,提醒:“别折腾了,这个点早没出租车了。”
车门拉开,她们俩还有黄声声一起坐到后座。
空调热气尚未完全蔓延到所有角落,但熟悉的香薰味已经顺着冷气从鼻腔密密麻麻钻进脑海。
陶万笳皱了下眉,驾驶座的人从后视镜上移开视线,平稳地将车开远。
车速很慢,黄声声中途突然睡着歪歪斜斜倒在陶万笳腿边。黄筝发现后想要抱她起来,陶万笳摆摆手小声开口:“我腿没事,让她睡吧。”
到了澜湖小区,陶万笳又主动抱着孩子下去,怕着了风还把自己羽绒服拉下一半给她裹在怀里。
黄筝刷卡推门,电梯停在十几楼,漫长的等待她还是没能忍住。
侧头看向陶万笳,轻咳一声,“咱俩加个微信吧,我把上次你替我垫的那罐煤气钱转给你。”
其实只是个借口,她俩都心知肚明。
陶万笳犹豫,及时打开的电梯给了她拒绝的理由,小心翼翼把还在熟
睡的孩子交回到黄筝手里,语气平静转过身。
“等下次再说吧。”
推开单元门出去,车前多了个背影。
何屿听见脚步声回头,四目相对,陶万笳瞬间明白了他下车的用意。
“你挺禁冻的。”
她轻飘飘撂下一句,擦过他肩膀回到车里。
何屿紧随其后,关上车门后沉着脸从唇间挤出两个字,“地址。
”
“你就往前开吧,到地方我会告诉你的。”
陶万笳把手揣进口袋,回答的漫不经心。其实她这会儿正在想怎么不被他知道地址又能顺利让他把自己送到小区附近。
沉默一瞬,何屿收回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趁着车没启动回头看她。
“陶万笳,我没那么闲,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你的地址就会去骚扰你。”
他顿了顿,“再说,你那么有本事,我即使知道地址你也能跑走的。”
“这倒也是。”她笑了下,不理他的讽刺,如实告诉他地址后就向后一靠,姿态松弛。
何屿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沉默驱车给她当司机。
等红灯时路过一所高中,下了晚自习的学生三三两两走出门口。人群最末是一男一女,两人走得很慢,说说笑笑在寒风中哈着气。
无忧无虑的年纪,就连地面上的脚印都能看好久。
何屿移开视线,受不了这份死寂一样的安静,强忍许久还是问出口。
“你跟文冬阳什么时候见到的?”
后视镜里进入一道锐利目光,黑暗里男人幽深的眼牢牢镶在她的脸,“你还能来给他过生日,真新鲜啊。”
话只说了一半,实际上是想说她双标。
汽车匀速前行,空调也原来越热。酒精让人松弛,继而失去几分理智。
陶万笳笑着点头,完全清楚他省略的后半句,没心没肺地反击。
知道他最在意什么,所以死死抓住那块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