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道他来过(38)
谁知在江泛予喊出那声后,原本落后半截的陈岁桉在最后一百米发力猛然加速。
江泛予捂住嘴,眼睁睁看少年像头猎豹般冲向终点。
他的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劲瘦的腰线。
跑向终点的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整个操场鸦雀无声。直到陈岁桉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概率突破重围,冲到最前方,将终点处的红绸一把揽至身后。
“卧槽!”不知是谁先失声喊了出来。紧接着,欢呼声如惊雷般炸响,瞬间点燃了整个赛场。
“班长!你是我的神!”一班同学激动得语无伦次,连班主任都笑着鼓掌。
跟着陈岁桉在外围跑了大半圈的江泛予没同往常一样站在他跟前。
她站在人群外,一抬眼直直地和被人群簇拥着的陈岁桉对上了视线。
那人看着她,朝她挥手,好似在说:怎么样,同桌。你要的第一,我拿到了!
长跑结束,进入下一个运动项目。
观众席处,陈岁桉坐在最下一级台阶上缓着气,一条白毛巾搭在颈间。
江泛予瞥见他手边空空如也,连瓶水也没有。
仔细想来,陈岁桉请她喝水好些次,她请对方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她凑近两步,坐在他身旁问:“阿岁,想喝什么?我请冠军喝水。”
运动过后的陈岁桉比以往更鲜活生动,他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搭在眉骨之上。
少年手掌撑着台阶,带着一身热气朝江泛予靠近,强烈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他话里带着明显的笑意,逗她:“如果我不是冠军的话,还可以喝到吗?”
江泛予一愣,脱口而出:“跟冠军没关系,只要是你就行啊。”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小姑娘耳尖瞬间红透,起身要走,听见身后人说:“我想和茉莉龙井,你推荐给我的那款,同桌。”
那是上学期,江泛予强推的饮料,入口不涩,回甘清甜。
她小声应了句“知道了”,脚步慌乱地逃离现场,没听见身后那人喉间滚出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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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卖部门口人来人往,江泛予正低头挑着饮料,听见有人温声唤:“小江师妹。”
她起初并没意识到是在叫自己,直到身后的人快步越过她走到收银台,对收银阿姨笑着说:“一起结账。”
江泛予抬头,认出来人。
“庭年哥。”她很快明白对方的意图,将两瓶水揽回自己这边,往后退两步,温和坚定地开口:“不用了,我自己付。”
梁庭年笑容未减,话语亲切却带着几分不容推拒的意味:“跟哥哥这么客气?要是让补习班的同学知道我在小卖部遇到小师妹,还要她自掏腰包。我可要挨批的。”
江泛予其实一直不太喜欢梁庭年过分热络的态度,总觉得那笑容背后是有利可图。
小卖部人多,在她身后排队等着结账的同学也探头看向他们。
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这水是答应请朋友喝的,学长付钱的话就不算我请的了。”
“哦?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福气?”梁庭年话音未落,一道冷硬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
陈岁桉不知何时站在江泛予身侧。他目光扫过柜台,伸手从旁边货架上拿起一条蜜桃味的奶糖,和江泛予挑的饮料放在一起。
校园卡轻叩在台面,“阿姨,一起算。”
他自始至终未曾看梁庭年一眼,只是自然地接过阿姨递来的袋子,手背轻碰了下江泛予的手肘:“走了。”
“庭年哥再见。”江泛予摆手道别。
梁庭年脸上立刻扬起惯常的、和煦的笑容,朝她点头:“再见,小师妹。”
等两人走远,梁庭年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平,眼底最后一丝礼节性的温度也消散殆尽,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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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卖部回教室的一路,陈岁桉异常地话少。
江泛予说了好几句后,对方意思性地回应一句“嗯”。江泛予小口喝着饮料,心里犯着嘀咕。
晚自习背书时间,江泛予哇啦哇啦地背着《将进酒》。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诶!”
一本练习册从书本垒起的“高墙”那头推到她这边,上面静静躺着一枚素□□致的腕表。
江泛予扭头看向陈岁桉。
“送给你的,谢谢你比赛时的那一嗓子。”对方说得很是生硬,似乎在极力找着话题。
她一脸震惊。这么贵重且有纪念意义的奖品,仅仅因为她喊的那一嗓子就送给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于随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