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知道他来过(52)
江泛予朝他眨眼一笑,“导购姐姐跟我说,向日葵白天放在光下会自动汲取光能,晚上关灯后会亮一整夜。”
所以阿岁,你在黑夜里也没关系,会有光陪在你身旁。
回去的路上,江理全在主驾驶握着方向盘开车,江泛予在后排窝在唐怀里,直喊饿。
“你啊你,警察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妈妈还以为是打错了,给我和爸爸担心坏了。”唐歆点着怀里小姑娘的额头,语气嗔怪,“妈妈知道你是一条勇敢的小鱼,但是下次无论发生什么事,先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千万别冲动。好吗?”
江泛予直捣头,“好的妈咪~”
唐歆揉了揉她的脑袋,“等会带你吃糖水。”
等红绿灯的间隙,江理全拉起手刹,看了眼车内后视镜相处和睦的妻女,“刚才那个男生是你之前说经常辅导你功课的学生吗?”
江理全嘴里说出陈岁桉的名字。
“对,爸爸你也认识他啊?是在年级排行榜那看到他照片了么?我还以为你只顾着教学,不关注这些呢。”江泛予自顾自地说。
“此言差矣,我们高三教师组知道的消息可要比你们学生知道的多且真实,就好比……”江理全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说出来有些不妥,又咽了回去。
江泛予正竖起耳朵听他说,不料她亲爸话只说一半,她探头上前,“就好比什么?爸你接着说啊。”
“坐回去,开车呢。”绿灯亮起,江理全放下手刹,脚踩油门驱车往家开。
江泛予被唐歆哄着坐回后座,车内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两边的车流声。
南起市的红绿灯大得醒目,读秒时间长得磨人。
又一个红灯120秒,江理全停稳车,无意间瞥向后视镜,正对上后座自家女儿哀怨的眼睛。
小姑娘腮帮子鼓得老高,四目相对,她立刻拖长音:“老江——你就告诉我吧!”
“你不说,我会好奇一晚上的。你忍心看我一整晚辗转难眠吗?”见江理全无动于衷,磨完亲爸,江泛予抱着唐歆胳膊晃。“妈妈,你让爸爸告诉我嘛。”
江理全见妻子被磨得没办法,趁着红灯还剩下一百秒,他松口说道:
“你还记不记得,你上小学五年级那会儿,非要吵着闹着自己一个人上下学。我和妈妈天天叮嘱你的,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要时刻警惕陌生人。”
江泛予回想起来,确实有这事。她那时小小的身体,大大的倔脾气。说要自己上下学,谁也不让接送。
等稍微长大一些,上初中后才听唐歆说,她上下学的路上,江理全一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进学校、进家门。
“那段时间人贩子猖狂,乡下、市区里的小孩被拐走了好几个。打拐办为此严查,好不容易查到一处村落里藏有被卖掉的儿童,在解救被拐儿童时,警察还遭到乡村村民恶意阻拦。”
“好在最后成功把孩子转移到安全地带,揣了咱们南起市的人贩子窝。谁曾想,没过几天晚上,一个漏逃出来的人贩子恶意别车,把警车撞入大桥。等打捞出来后,汽车已经被撞得不成样子。车门堵死,开车的警官也因此溺水身亡,手里紧攥着记录人贩子特征的本子。”
“听说那名警官连轴转了一个月,那天他刚申请休假,打算回家陪妻子,带孩子去游乐场。
“他妻子是名记者。事故发生时,她刚好和同事在大桥附近,接到台里紧急通知后,立刻赶往现场,进行实时播报。”
整个过程,那名记者都以职业者冷静的口吻叙述着所见所闻。
“等警方将人打捞上来后,她才发现发现自己播报的是她丈夫的事故。”
她恪尽职守,第一时间奔赴新闻现场,不曾想自己例行公事般播报的,是爱人的死亡。
她亲手将挚爱变成了一条轰动社会的头条。
江理全再提起这件事,仍觉得对于记者而言,没有比播报至亲至爱离世这件事更残忍的了。
“那后来呢?”江泛予心跳咚咚快跳得发疼,她似乎预料到了后来的事情,整个人被一股无法言喻的、巨大的悲伤笼罩。
“后来,他妻子辞去记者的工作。政府也补偿了一大笔资金给他们母子二人。但听说她把钱捐了一大半,只留了一小半供孩子读书。”
毕竟再多的钱,也挽回不了一个家庭。
“那孩子知到父亲离世后,有好一阵子不愿意开口说话,安静地让人心疼。后来有人来者不善地同这孩子说他父亲的离世对他的成绩有加分,让他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