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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共潮生(29)

刘黎回家了,剩下我傻傻的看着窗外,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整座城市到了晚上,反而比白天更加明亮,变成一个硕大的发光体。这座城市这么大,从两年前的情人节开始,我再也没有见过他,除了那个分手的电话,也再没有过他的消息,而我鸵鸟般的躲进自己的世界,试图不再想他的一切。这个人,就这样消失了。

“张亦越,吃晚饭了吗?”有人推门而进,问我。

是袁非。

“没有。”我站起来,不再胡思乱想。

“那一起出去吃?”他试探着问。

“嗯。”我起身拿起外套。

“太好了。”他掩饰不住的欣喜。我这大概是第一次单独跟他出去吃饭。

我们去了一家韩国餐馆,铁板烤着牛肉,滋滋作响,一派欢天喜地的景象。

他很擅长说冷笑话,左一个右一个的甩出来逗我开心。他脸色白净,戴着眼镜,丝毫没有艺术家张扬的气质,倒像个不折不扣的理科男,只是多了几分灵动。看着他奋力的样子,指手画脚,总是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我也开始跟着他笑,直笑的肚子疼。

“要不要出去坐坐?”吃完晚饭,他问我。

“不了,今天有点累,想早点回家休息。”

“好,那你好好休息,后天我去琴行上课的时候我们再见。”他笑眯眯的说。

“啊,后天我不在琴行。”我忽然想起来。“后天我得去帮刘黎救场。”

“去哪里?我能去看吗?”他一下子来劲了,我已经很久没有上过舞台,他更是从来没见过。

“应该可以,你

打个电话问问刘黎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着急起来挺可爱的。

回到家,正赶上最晚的一档新闻,我开了电视,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

自从前年的万圣节无意当中在新闻里看到他,我便留下了看新闻的习惯。

确切地说,我并没有看见他,看见的,是他的车,在高架上,变形的一塌糊涂。那时播音员冷冰冰的说:“车上一名男伤者已送往医院救治,暂无生命危险。”这一句听来再普通不过的话,对我来说,宛如天籁之音一般,让我全身瘫软,倒在椅子上。于是我明白,我爱他,比我想象中更爱,而他对我的伤害,比想象中更严重。而那幅画面,让我永远记住了万圣节那一个诡异的节日。

看到一半,我忽然觉得心情烦躁。既然要忘记他,为什么老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这样表里不一的死撑,要撑到什么时候?我关了电视,上床睡觉。

第二天跟刘黎排练了一天,许久没有弹过春江花月夜,确实是有些生疏了。一天下来,我的手指火辣辣的。

“花月夜,我还是跟你搭档最舒服。辛苦你啦,请你吃饭。”刘黎心情很不错。

“明天演完再吃吧。我可不敢保证明天不怯场啊。”

“对了,袁非说他要去看,你知道么?”

“嗯,就是我让他给你打电话的。”我笑着说。

“你怎么忽然对他态度一下子这么好?”刘黎不解。

“不是你说的,让我该放下的就放下吗?”我说完,心里却一阵酸水冒上来,这样刻意的转移注意力,能管用吗?

演出,是在波特曼酒店。从听到波特曼酒店的名字开始,我就一直不舒服,总觉得这一次一抬头,还是会看到他那双闪着光亮的眼睛。

江海潮,你狠,你这样闯进我的世界,又这样离开,让我在隔了这么久以后,还能因为一点点跟你有关的事情而失神。我嘲笑自己。

“越越,你没事吧?”刘黎看我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紧张的过来关心我。

“没事。大概受凉了,有点头昏。”

“还好我们是第一个,演完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刘黎递给我一张节目单。开场的时候大约有5分钟的企业家讲话,大约是给慈善晚会捐款的代表吧,接着就是我们了。

化妆换衣服的时候我一直深呼吸,心绪总算平静了下来。心里有小小的不安,是每次演出前都会有的一点紧张情绪而已。

第16章

晚会开始了,我和刘黎站在舞台的左侧候场。台上一片漆黑,台下倒是灯火通明。

这个时候,一向是我最喜欢的时刻。漆黑间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舞台,到灯光一亮时,眼前一片光明,像是在无尽的漫漫长路上,忽然耀起了明灯一般,让人心潮澎湃。

舞台上的灯“啪”的一声全亮了。我低头两秒,适应一下突如其来的光明,再抬头看到对面,瞬间呼吸停滞。

是他。

他一身正装,就站在舞台的另一边,隐在黑暗里,台上的灯光有一丝泻在他的身上,照的他脸色有些惨白。他也看见了我,眼里闪过讶异,接着便是恍然,然后沉静,隔着舞台,我们就这样对望。他的眼神清澈明亮,看不出什么情绪,我紧盯着,仿佛一错眼,他就会消失不见。台下的嘈杂,台上有主持人在报幕,可对我来说,这世界已经不存在,眼里只有几米外那个修长的身影,溶在漆黑的背景里,我看不清楚,却能感觉得到他的气息,划过空气,一丝一缕的飘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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