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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共潮生(78)

“快去快去。我估计袁非也累了,要罢工了。看在我是大肚子的份上,不好发彪而已。”刘黎把我往门外推。

半个月没有回来,琴行自然不会有变化,一切都是我熟悉的模样。我的心里一暖。纵然失去了最美好的东西,可是,还有很多的美好,在等着我,即使被痛苦包围,我也得好好的活下去,至少,表面上好好的。

我刚开了门,就看见袁非气喘吁吁的抱着一堆书过来。

“咦,你回来啦?”袁非笑着跟我打招呼。

“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没事,不是正好给我找个地方看书吗。在家呆着反而一会想看电视一会想上网,时间都浪费了。”他放下书,都快把小桌子堆满了。光是字典就厚厚的两本。

“德语难吗?”我拿起一本书问。

“嗨,别提了。真他妈的太难了!”袁非郁闷的,连脏话都脱口而出了。

“那我可帮不了你。”我很少看见袁非抓狂的样子,还有点幸灾乐祸。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发现有一个信封,是给我的。打开一看,有一张光盘。

“袁非,这个是谁给我的,你知道吗?”信封上并没有写地址,应该是什么人送过来的。

袁非探头看了看:“不知道。大概那天是小李在这里。不是我收的。”

我翻来覆去的看信封,没看出任何名堂。只好把光盘塞到电脑光驱里。

“你干吗?”袁非问。

“看看是什么啊。”我不以为然地说,心里已经开始七上八下。

“万一是病毒什么的呢?”

“谁会没事做给我送盘病毒来。”我知道,说不定里面是比病毒更让我吃不消的东西。

电脑里显示,光盘上是一段视频。

“袁非,来陪我看。”我忽然不敢打开。这视频,肯定跟海潮有关。

电脑的音响没有开。画面不太稳定,也不是很清楚。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是在海边或是江边,视线的远景是一大片黄黄的水域,近处好像有一些人头攒动,都在看着岸边的某样东西。

镜头拉近了一些,那样东西是一辆很大的吊车,好像正在打捞什么。

有一样黑色的东西慢慢的从水里浮出来,人群一片混乱。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那样东西才完全从水里被吊了出来。

是一辆卡宴。

是他的卡宴。

尽管画面并不是很清楚,我还是立刻意识到,那是他的卡宴。绝对不会错。

视频结束了。

我还盯着屏幕,头晕目眩。

“把音箱开开,再看一遍。”我转头对袁非说。

袁非什么也没说,马上开了音箱。

我重新按下播放键,没有丝毫犹豫。

画面刚开始播放,就听见有个歇斯底里的女声,发狂般的尖叫:“海潮!海潮!”一直不停。只听了一小会,我便触电般的关上了视频。

然后坐在椅子上,全身开始止不住的打冷战,抱着肩膀,缩成一团。

“亦越,亦越?”袁非晃我的肩膀。

“他的车……在……在海里,那他……”我已经说不出话来。

这视频前后也不过十几分钟,我却觉得一生都已经耗完。

袁非把信封又递给我,里面还有一样东西,是一张照片,是我送给海潮的那张小时候的照片。照片变得极为绵软,几乎要散开来,像是在水里浸泡了很久。

我的手不住颤抖,刚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小李推门进来,一看见她,我立刻站起来。

“这张碟片,是什么人送来的?”我说完,才发现自己的态度已经咄咄逼人的可怕。

“是那个上次来过的女人。”她看了一眼,回忆了一会才说。

“什么时候?”

“就是月初的时候吧。”

“那她还说了什么?”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小李大概被我吓到了,又回忆了一下,才似乎有些胆战心惊的说:“她说……她说人已经不在了,她也可以安心回美国了。”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沉寂了一会,袁非忽然出声。

“我……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她不是说张老师不在上海了,她就可以安心回美国了吗?”

我跌坐回椅子上,无力思考。

我没有觉得疼,哪里也没有,只觉得全身的温度,从每一个毛孔点点滴滴的散发出去,每呼一口气,生命就流逝一分,人好像坐在真空里,整个世界已经在一瞬间全部崩裂开,留着我一个人,坐在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我的耳边,脑海,心底,全在回响一句话,他不在了。

海潮,不在了。

第33章

“亦越,亦越。”恍惚间,觉得有人在拍我的脸颊,拍的力气已经很大,我却一点没觉得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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