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137)
荷衣松了一口气。
白持盈原以为她是因为未受责罚而放松,便未曾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她命荷衣出去了。
距辜筠玉外出平叛已然过了两月多,近日来花萼相辉楼的戒备愈加森严,白持盈哪儿不晓得他在想什么。
他怕自己趁他不在跑了。
白持盈太阳穴嗡嗡地疼,实在不知该说辜筠玉什么了。
她确实是想走,却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离开,她还不是个为了自己什么都不顾的人。
未感到风过,飞翘的檐角上,铁马却忽而叮铃作响,惊得她指尖一颤。远处的宫墙、群山,近处的槐枝、柳条,甚至是太液池,都寂静地叫人生怕。
闷雷一声惊起,碾过春末潮湿的云。
她知道他向来是骑术了得,虽不明白到底是如何习得的,可他向来能在先帝举办的秋猎上博得帝王欢心。
上一世,他曾亲手剥下银狐的皮毛制成银线绣边的大氅,裹在她肩上。虽然指腹沾着血,却还笑着在她颈侧印下一吻:“还是白色才衬你。”
他曾经驰着照夜百里驰路剿匪,曾经驰着照夜带她飞驰在赶往朔州赈灾的路上,曾经驰着照夜,掀开她离开京城的马车帘,将他带回花萼相辉楼,更曾将驰着照夜,当街抢婚。
白持盈抑制不住地想这些,愈想心神愈不宁静。
“娘娘,熏笼里的沉水香要添了。”吉祥捧着鎏金博山炉跪在帘外,沉稳如凝水的声音惊破一殿回转的记忆。白持盈点头,示意她添上新香,后垂眸望着炉中袅袅青烟,抬手摸过桌几上的捷报。
单给她一个人的。
其实说是捷报,更像是辜筠玉修回来的家书,白持盈每日说着不看不瞧,睡前却还是会忍不住拿来看看。
今日已经是这个时辰,捷报却还未来。
白持盈心抑制不住地狂跳着,最后还是忍不住,叫来了传报的小太监。
“今儿没有陛下捎来的书信么?”
她话虽说得不急不须,还是原来那缓缓的语调,却音中带颤,任谁都能听出两分担忧来。
挑起的纱灯共日光将她的影子打在墙上,伶仃的一抹。
传报太监摇了摇头,一时室中静寂。
一阵头晕忽然袭来,白持盈揉了揉鬓角,只以为是自己受了风寒,预备让荷衣盛碗热汤来。
她刚一开口,话还未说出,却忽然喉头一阵铁锈味起,眼前一黑,再也站不稳。
嘴角渐渐溢出许多黑血来,花萼相辉楼登时乱作一片,吉祥赶忙上前抱住她,叫小太监去传太医。
“娘娘!娘娘!”
她是辜筠玉留着照料白持盈饮食起居的,如今见白持盈忽然莫名其妙吐出许多黑血来,怎能不惊,抖着手拿起帕子,擦拭着白持盈嘴角的黑血。
荷衣却是好似没看见这一切一般,拿着那只豁口碗,想要退出去。
吉祥正想叫人与自己一起扶了白持盈上榻,却猛然看见荷衣那只捧碗的手颤抖地不成样子。
电光火石间,吉祥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瞪大了眼睛,指着还在发抖的荷衣道:“来人!给我拿下她!”
荷衣拔腿就要跑,见侍卫围住自己,逃脱不得,也便不再挣扎了。
她忽然哈哈大笑几声,一口鲜血吐在了青砖地面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百里之外,大捷而归的辜筠玉,忽然摔下马去,一阵心绞痛。
不好的预感霎时爬遍了他的全身。
第54章 柳上烟归东风惭,池南雪尽西阳没 “何……
胡太医本都预备着歇下了, 忽然被皇帝的暗卫提手提拉了起来,听闻了白持盈中毒的事儿,连衣裳都未来得及穿正, 便急赶慢赶地带着一种弟子三步并两步地狂奔到了花萼相辉楼。
一滴、两滴……宫殿此时分明杂乱无章, 白持盈吐血的声音却依然格外清晰, 清晰地人胆战心惊。
白持盈半倚在榻枕上,茫然地看着手心渐渐聚成一滩的黑血, 下意识地想出声安慰吉祥,却发现一张嘴便是又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她呆滞地转过眼珠,有些茫然地看着荷衣。
荷衣此时满面灰白, 脸上水光一片,早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这姑娘趁四周仍慌乱,猛地起身狂进两步,便要以头抢柱, 却被守在一旁的暗卫狠狠地反剪了双手。
白持盈终于从方才灭顶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灼烧之痛,连带着指尖都颤着痛苦。
她猛地咳嗽了几声,看着太医院一众太医奔忙而入,眼前愈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