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69)
“你!”萧承意快被气死了。“你这个人,从小被旁人说最省心,其实心里憋着一堆的坏, 如今真坏了,你怎又真‘省心’起来了?”
“当年先生与夫人去后,你家烧成那样,黑黢黢的一片,我……我还是不死心地偷偷跑过去找了整整两天两夜——然后我没有找到你,还被父皇责罚,在蓬莱殿前跪了一夜,白持盈,你若真是个有良心的,这六年怎么能一声也不吭,就……就……”
她说到最后,眼眶通红,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白持盈彻底坐不住了。
她赶忙上前抱住萧承意,拍了拍姑娘后背。
“好了眷娘,是我的错,别哭了啊。”
她该怎么与萧承意说呢?无法一言尽说在二婶子家叫天天不应的六年之苦,无法一言尽说上辈子在陈家庄的三年蛊毒酷刑,更无法一言尽说与辜筠玉那纠缠不断的孽缘。
其实人活着就已经大不容易。
“事情太多了,没法子和你一言说完,先坐,我给你拿些零嘴去。”
白持盈拖着萧承意做到矮凳上,给她满了盏茶,又转身进了屋子。
石当家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与萧承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
白持盈端了一碟子鸳鸯酥,又端了一碟子玉露团,搁到石几上,款款坐了下来。
从前父亲还在时,二人就常这样坐在白府的后院儿,一起吃樱桃酪子。萧承意不爱吃樱桃只爱吃酪子,故而每次都把樱桃给她吃,她便把酪子挑给萧承意。
公主母妃乃是当今圣上的四妃之一——周德妃,德妃出身清流饱学之门,其兄曾与白大人谒拜过同一名士,有淡淡君子之交,后来白大人成了太子太傅,萧承意不愿去学绣画女工,偏要跟着一起念书,圣上宠爱这个唯一的女儿,故而也便由着她去了,二人自此相识。
萧承意看不上她那一群浑身泥臭的哥哥弟弟,偏偏每天跟混着跟白持盈玩儿,持盈长持盈短的。
白持盈那时跟着白父到宫中讲学,就坐在书案的后面,腿短脚短身子也短,只能露出个来,滴溜溜地转着眼睛看这一堂各做各的皇宫贵族,觉得有趣极了。
太子肖似徐继后,知礼守礼,博学雅正,父亲布置的书目都早早温习过过又诵熟,一派贤能储君之相;二皇子先天有疾,一堂课下来咳嗽声比念书声多了许多;三皇子……三皇子不记得什么样子了,其母乃元后宁氏殿中一奴婢,不得盛宠,连带着三皇子也常低声下气,唯唯诺诺;四皇子不好诗书好刀剑,一堂课数他被奚落地多;五皇子年纪尚小,咿咿呀呀跟着父亲念书。
她坐在案几后,与萧承意对视一眼,晃晃手中拿的红果子,两个人都偷偷一笑。
就像现在这般,她坐在案几前看着好友,便又忍不住笑了。
只是再也没有父亲拿折扇轻轻敲她的头,而她与萧承意都已经长大,从前需要两只手捧着的果子,如今放在手中也只小小的一只了。
“怎的瘦了这么多,看着怪可怜的一个人。”
“刚受了情伤呢。”
石当家在一旁小声说,边说还边打量着白持盈的神色,见人没因着这话又发呆,才放下心来。
萧承意抹了眼泪,缓过气来,先向石当家道了谢,又知晓自己方才不问缘由地一阵问责冲着白持盈了,便低声道歉道:“……我方才一时心急,不是故意要凶你的。”
白持盈这人有种神力,叫每个和她讲话的人都想放缓调子,温温柔柔地谈上两句。
当然有人除外。
“我当然晓得,你这几日行走劳顿,估摸着也累了,先吃点儿东西,我们再细细说道。”白持盈拉着她的手抚了抚,眼睛还是和从前的一般微微弯着,眉目一派柔和。
只是萧承意知晓她如今的笑不过是勉强——她眼中淡淡地蒙上了层她看不清的情绪,她说不上来,只瞧着心中难过。
“正巧,我出去与小四给你们买些东西,晚上咱们好好吃上一顿,也给这位小姐洗洗尘。”
石当家“透话”的目的已达到,料到二人有话要讲,便寻了个由头出去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白持盈心中感激万分。
其实这姑娘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却细腻。将来一定好好报答她。
白持盈在心中为石当家添色一笔,转头望着萧承意。
院子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人,白持盈笑着笑着有些想哭,她嘴唇颤动半晌,然后见萧承意伸开了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