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她也不想修罗场(清穿)(309)
曹寅知她这么问必然是不想去,中他下怀,笑吟吟道:“我一习武粗人,哪看得懂这些文雅人的门道。”
徐德亮在外面听了,撇得嘴巴都歪了。
卫素瑶顺势道:“韦兄弟不喜欢看,那便不去了。”
徐德亮叹气,附近最可看的就数南园,倘若连南园也不去,这一天真不知道怎么安排才充实。他再想劝,见前方走来一蓝衣书生,手里拿了柄折扇走来,向徐德亮作揖,瞥一眼徐德亮身边的轿子,问道:“徐兄,小弟竟在此处碰见你,怎么,这是接待哪位贵客?”
卫素瑶立即将马车帘子放下。
徐德亮道:“正忙着,改日与你一叙。”说着便要打发人,对面那人见他如此,更不愿错过结识贵人,“有贵客不引荐小弟,徐兄不够意思。”
徐德亮唯恐耽搁久,“去去去”地赶人。
“徐兄,究竟是谁让你这样小心在意?难道不是贵人,是美人?”
这时马车里传来一声:“说了不逛南园,快赶路。”语气颇为不满,正是那姓韦的发出的。
徐德亮好声好气安抚,“曹大人韦兄弟,在下遇到昔日同窗寒暄两句,这就走,这就走。”当下催马夫赶路。
“曹大人?”那书生一听,琢磨片刻,向着马车激动一揖:“敢问是扬州曹谨先曹大人么!在下苏州刘......”
徐德亮忙下马制止他行礼,推着他连连往后退,低声道:“走走,不是什么扬州曹大人,这是京城的,你惹不起!”
“京城姓曹的,莫非.....莫非是......不,不可能,徐德亮你就惹得起?你真不够义气!”扇子打到徐德亮脑门上。
曹寅掀开车帘,冷脸斥道:“谁在皂罗!”
卫素瑶正襟危坐当中,拢着袖子,睨了眼蓝衣书生,尖嘴猴腮满脸堆笑,看得人眼睛不舒服。
徐德亮回头尴尬陪笑道:“曹大人!我这同门没见过大官,非要来拜见您,咱不管他,继续赶路!”
卫素瑶点点头,官威十足地打了手势,示意徐德亮快走。
那书生见此,“啊”一声僵住,居然被他随便给猜对了!真是那号人物,皇上身边顶顶的大红人就在眼前,岂能放过?他屁颠颠过来,堆笑行礼,声音响亮,“在下刘传芝,拜见曹大人!”
这声太响,叫路人纷纷回头注目。卫素瑶不欲高调,她知道曹寅有任务在身,不能弄得满城知他行踪,也不知何时自己大腿上竟多了本沉甸甸的书,卫素瑶一喜,立刻拿来低头翻看,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仿佛根本没在意这书生。
书生等了一会儿不见有声音,抬眼瞥见“曹大人”竟是个清瘦俊俏的少年,正在认真看书,又惶恐打扰他。
曹寅对书生没好气道:“曹大人钻研经史,你吵什么?走。”
卫素瑶蹙眉凝看,头也不抬,似乎被书中内容吸引住了。
书生不甘心极,但只好如此,“打扰了,打扰了,曹大人勿怪!曹大人耕读不辍孜孜以求,实在激励在下,在下刘传恭送曹大人!”
曹寅放下帘子,终于将书生的身影遮挡在外。卫素瑶收起书,噗嗤一笑,和曹寅对了个眼神,两人又一块笑起来。
卫素瑶道:“你常遇到这种人么?”
“是啊。”
“那挺烦人的。”
曹寅哼一声,“从前出行骑马,最多的一次,出趟门七里路遇到六人,两位非要送我土特产,万般拒绝无果,我寻思毕竟骑在马上居高临下,一旦言辞强硬,瞧着就像欺压百姓,只好收了挂在马鞍左右,又遇一位仁兄非要给我看他的打油诗,我说兄台诗才惊艳,将来必定高中,他引我为知己。”
卫素瑶忍笑。
“听他声情并茂倾诉怀才不遇的经历,我心里急得很,于是解下土特产送他,好不容易摆脱,骑了一里路,遇到个老伯,相中我......咳,”曹寅顿一顿,“说我和她女儿堪为佳配,问我家住哪姓甚名谁。”
“你告诉他了吗?”
曹寅看了眼卫素瑶,不说了。
卫素瑶催问:“你怎么说的?”
曹寅摸了摸下巴,沉声道:“我说我姓何,是宫里的太监,承蒙老伯赏识,不知你闺女长得好看么?”
卫素瑶噗地喷出一声,捧腹笑了一会,“老伯是什么反应?”
“他一脸晦气,数落我在宫里好好的,出什么宫,不男不女的丢人现眼。”
“这就乱指责人了吧,老伯不讲理。”
“讲理便不会贸贸然向人自荐闺女了。”曹寅两臂枕在脑后,漫不经心地感慨道。
“剩下两个人呢?”卫素瑶饶有兴致。
“剩下两个在容若的渌水亭诗会上曾见过一面,两人当街拦我,就像今日这书生一般强与我寒暄,一遍遍自报姓名,希望我记住他二人名字,”曹寅眼睛望厢顶,费劲地想着,“叫什么来着,一个叫......王......王永什么,另一个叫......叫什么谏什么,他说是直言相谏的谏,并非建功立业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