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从炮灰到首富(88)
第87章 他们做到了
寒风卷着雪沫灌入温暖的室内。炉火猛地一跳。
卫戈正背对着门,坐在破椅子上,炭笔在废纸上划下最后一个力透纸背的“杀”字。听到赵大壮的嘶喊,他握笔的手猛地一顿,炭笔“啪”地一声,在他指间断成两截。黑色的粉末沾满了他的手指。
他霍然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高大的身躯瞬间堵住了门口的光线,巨大的阴影将狂喜的赵大壮完全笼罩。他根本没看赵大壮,眼睛像钩子一样,死死钩在他手中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费明远也猛地从床边站起,破碎的眼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睁大,呼吸骤然屏住。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扶住了冰冷的墙壁才稳住身形,胸口的闷痛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暂时遗忘。
卫戈劈手夺过信封,凶狠又急切。牛皮纸信封在他粗糙的大手中显得脆弱不堪。他无视了赵大壮语无伦次的“恭喜”,指腹粗暴地刮过信封上那枚鲜红的、象征着命运转折的印章。
然后,他猛地撕开封口!
用着一股撕裂枷锁的蛮力。
一张折叠的、印着清晰铅字的电报纸被抽了出来。卫戈瞬间锁定最上方的关键信息:
‘卫戈同志:
经全国高等学校招生委员会批准,你已被录取入清华大学经济系学习。请于一九七八年二月二十八日前,凭本通知及户口、粮油关系迁移证明等,到校报到。’
‘落款:清华大学招生办公室,一九七八年一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炉火的光芒在电报纸上跳跃,映照着那行足以改变一生的铅字。赵大壮张着嘴,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却凝固成一个滑稽的表情。
卫戈捏着电报纸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没有欢呼,没有大笑,脸上甚至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
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同冰封的寒潭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瞬间炸开无数细密的裂痕。不知道是震惊,是狂喜,是夙愿得偿的眩晕,还是…瞬间卸下千斤重担后、几乎将他击垮的虚脱?
他猛地抬眼,越过赵大壮,定格在费明远脸上!
费明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破碎的眼镜片后,那双总是冷静睿智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水光。他死死咬着下唇,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地冲破眼眶的堤坝,沿着苍白瘦削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那不是悲伤的泪,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狂澜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是看着自己倾注全部心血、在绝境中硬生生雕琢出的璞玉,终于绽放出惊世光华!是看着那头伤痕累累、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孤狼,终于挣脱了命运的囚笼,即将奔向属于他的广阔天地!
清华!经济系!
他做到了!他们做到了!
卫戈看着费明远汹涌的泪水,看着他因激动而颤抖的单薄身体,看着那无声滑落的滚烫水滴…胸腔里那股沸腾奔涌的洪流,终于找到了方向。
他猛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费明远。在赵大壮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卫戈伸出那只沾满黑色炭粉、带着狰狞疤痕的手臂,将费明远颤抖的身体,狠狠地、紧紧地箍进了自己滚烫的怀抱!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对方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费明远的脸被迫埋进卫戈带着浓烈汗味、泥土味和铁锈气息的胸膛。那滚烫的温度和坚实的心跳,如同最猛烈的撞击,让他瞬间失声。眼泪更加汹涌地涌出,浸湿了卫戈单薄的旧棉袄。他伸出同样颤抖的手,死死地回抱住卫戈宽阔的、山岳般的脊背。
没有言语。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到极致、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是卫戈的,滚烫的液体,同样从卫戈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滴在费明远凌乱的发顶。
赵大壮站在门口,看着这震撼的一幕,脸上的狂喜早已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和茫然取代。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陋室内,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和两个灵魂激烈碰撞、无声痛哭的粗重喘息。所有的苦难、挣扎、绝望、隐忍…都在这一刻,在这滚烫的拥抱和汹涌的泪水中,得到了最彻底的宣泄和确认。
第88章 年味儿
腊月三十,除夕。
陋室被仔细打扫过,地面夯得平整,屋顶角落的蛛网被清理干净。炉火烧得格外旺,干燥温暖的气息充盈着小小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杂着麦芽糖甜香和野物油脂焦香的气息,与往日纸张和炭笔的味道截然不同,充满了属于“年”的、世俗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