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随着太监尖锐的唱喏声，殿内的乐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都起身躬身行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皇帝穿着明黄龙袍，皇后身着凤纹礼服，并肩走在殿中，身后跟着几位皇子公主。待帝后落座，众人方才起身，重新入座。丝竹声再次响起，舞姬们穿着艳丽的舞衣，迈着轻盈的舞步走进殿中，旋转的裙摆像绽放的花朵，引得席间阵阵赞叹。

云芷的目光悄悄扫过殿内——萧烬与沈清月坐在靠前的席位，萧烬穿着玄色锦袍，腰间系着沈清月送的白玉佩，身姿挺拔；沈清月则穿着一身石榴红长裙，裙摆绣着金线牡丹，头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正为萧烬斟酒，眼底满是得意。

而沈丞相坐在百官之列，穿着紫色官袍，正与身边的户部尚书谈笑风生，时不时举杯向帝后方向示意，神态从容，看不出半分紧张——他还不知道，一场足以颠覆沈家的风暴，即将在这太和殿中爆发。

“端王妃真是好福气，”旁边一位贵女的声音传入云芷耳中，带着几分艳羡，“瞧王爷对她多上心，连寿宴都全程护着，哪像我们，不过是来凑个数罢了。”

另一位贵女轻笑一声，语气却带着几分讥讽：“福气？我听说这位沈小姐三年前坠崖，刚回来没几日就独占王爷宠爱，说不定是用了什么手段呢。”

“嘘！你小声点，要是被端王听到，有你好果子吃！”

云芷听着这些议论，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沈清月的“福气”，是用云家满门的鲜血换来的；她的“手段”，是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堆砌的。不过没关系，今日过后，这些“福气”与“手段”，都会化为泡影。

“芷儿，过来给本王添酒。”萧烬的声音突然传来，打破了云芷的思绪。他端着空酒杯，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芷深吸一口气，提着酒壶快步上前。走到萧烬面前时，她刻意放慢了动作，余光瞥见沈清月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沈清月显然不喜欢她靠近萧烬，却又碍于场合，不敢发作。

“慢着。”沈清月突然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刁难，“王爷的酒杯，哪能让一个罪奴随意碰？还是让本宫来吧。”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接云芷手中的酒壶。

云芷脚步微顿，顺势将酒壶递过去，声音平静：“沈小姐说的是，奴婢身份低微，确实不配伺候王爷。”她刻意表现出的“顺从”，正好符合她“罪奴”的身份，也让沈清月放松了警惕。

沈清月接过酒壶，为萧烬斟满酒，眼神里满是炫耀。萧烬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却没注意到云芷转身时，悄悄与殿柱后的一道身影交换了眼神——那是谢珩，他穿着太医院的青色官服，扮成值守医官，正站在殿柱后，手中端着一个药箱，药箱里藏着完整的证据原件。

谢珩对着云芷微微点头，示意“一切就绪”。云芷心中安定了几分，转身回到侍宴队伍，目光扫过殿外——三位云家旧部将领已经按照计划，扮成“特邀乡贤”，坐在殿外的偏席上，正假装与其他乡贤交谈，实则留意着殿内的动静。

乐声渐歇，皇后端起酒杯，对着众人笑道：“今日是本宫的寿辰，多谢各位卿家赏脸。大家不必拘束，尽兴便好。”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举杯应和，殿内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官员们推杯换盏，贵女们低声谈笑，舞姬们继续表演，一派祥和景象。

可这祥和之下，却暗流涌动——云芷注意到，沈丞相悄悄离席，走到殿外的回廊上，与一个穿着黑色衣袍的人低声交谈。她借着添酒的机会，悄悄靠近殿门，隐约听到“证据”“处理”“灭口”几个字眼，心中顿时一紧——沈丞相果然在暗中安排，想销毁证据，甚至想对证人下手！

她立刻转身，目光再次与谢珩交汇，用唇语无声地传递信息：“小心，沈丞相有动作。”

谢珩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悄悄摸向药箱底部——那里藏着一把短剑，若是遇到突发情况，他能拼死保护证据。

而此刻的萧烬，正与身边的官员谈笑，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云芷。他看着她素衣单薄的身影，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这几日他总觉得云芷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直到刚才看到她与殿柱后的医官交换眼神，他才隐约觉得，云芷或许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安分”。

“王爷在看什么？”沈清月的声音打断了萧烬的思绪，她顺着萧烬的目光看向云芷，眼底闪过一丝敌意，“不过是个罪奴，王爷何必浪费心思？不如尝尝这道翡翠白玉汤，是御膳房特意为您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