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萧烬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桌角上，腰间的白玉佩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看着沈清月眼中的怨毒，听着她那些诛心的话，再想起自己对云芷的种种残忍——灌她落胎药，骂她“卑贱”，让她做最苦的活，甚至在她被王大人羞辱时，选择视而不见……

一股难以言喻的悔恨和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字，只能死死地盯着沈清月，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百官看着萧烬失魂落魄的模样，看着沈清月疯癫的状态，再也没人说话。太和殿里静得可怕，只有沈清月偶尔发出的冷笑，和萧烬沉重的呼吸声。

云芷站在原地，看着萧烬崩溃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她早就知道，沈清月的真面目会让萧烬痛苦，可这份痛苦，比起云家满门的冤屈，比起她失去的孩子和亲人，又算得了什么？

“陛下，”云芷转向皇帝，再次叩首，声音坚定，“沈清月已亲口承认罪行，证据确凿，恳请陛下严惩，还云家满门一个清白！”

皇帝看着瘫在地上疯癫的沈清月，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萧烬，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雷霆之怒：“沈清月协同其父构陷忠良、通敌叛国，还伪造身份欺君，罪大恶极！来人！将沈清月打入天牢，与沈丞相一同等候发落！”

侍卫上前，架起瘫软的沈清月。沈清月挣扎着，看向萧烬，声音嘶哑地喊道：“萧烬！你会后悔的！你失去的是最爱你的人！你会永远活在悔恨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殿外。萧烬僵在原地，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他看着沈清月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殿中那个素衣单薄却脊背挺直的云芷，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三年，到底做了多么荒唐、多么残忍的事。他护错了人，恨错了人，更毁了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女子。

而这份悔恨，将像毒蛇一样，永远缠绕着他，让他不得安宁。

第78章 ：王爷崩溃，信仰坍塌

太和殿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萧烬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像他此刻破碎的心境。沈清月被拖走时的嘶吼还在殿内回荡，可他满脑子都是云芷的脸——是三年前她穿着嫁衣、眼里闪着光说“愿伴王爷一生”的脸，是他灌她落胎药时、她眼底淌着泪却一声不吭的脸，是她被王大人推搡在地、他却转身护着沈清月时、她眼底那片死寂的脸。

“不……不是这样的……”萧烬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玉瓶架上，青瓷瓶“哐当”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瓷片，像他此刻的世界观。他抬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不是故意的……芷儿，我当时不知道……”

百官们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说话。谁都知道端王对沈清月的偏爱，对云芷的刻薄，可没人想到，这份偏爱竟是一场骗局，这份刻薄竟错得如此离谱。有人悄悄看向云芷，她依旧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素衣上沾了点瓷片碎屑，却像没看见一样，目光只盯着皇帝的龙椅，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萧烬半分。

“你不知道？”云芷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在萧烬心上，“王爷不知道沈丞相通敌，不知道沈清月假死，可王爷知道，当年我怀着你的孩子，你却亲手端来落胎药；知道我被王大人当众羞辱，你却护着沈清月，说我‘不知好歹’；知道云家满门被斩时，我跪在王府门口求你看一眼证据，你却让侍卫把我拖走，说我‘罪臣之女，不配求饶’。”

每说一句，萧烬的身体就抖得更厉害。这些事，他从来不敢细想，可此刻被云芷一字一句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他突然想起落胎药那夜，云芷喝完药后，扶着墙走到他面前，问他“王爷，这孩子就这么碍眼吗”，当时他只冷冷说“你不配怀本王的孩子”，现在想来，她眼底的绝望，是他亲手给的。

“我……我那时候被清月骗了！我以为云家真的通敌！”萧烬扑上前，想要抓住云芷的手，却被她侧身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云芷冷漠的侧脸，心脏像是被生生挖走一块，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芷儿，我知道错了！我给你补偿！我为云家昭雪，我封你为妃，我把整个王府都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王爷给不了。”云芷终于转头，却不是看他，而是看向殿外的天空，那里乌云散尽，露出一点微弱的天光，“王爷给不了我死去的孩子，给不了我云家一百七十三口人的性命，给不了我三年来受的苦，更给不了我‘清白’——我的清白，不是王爷给的，是我自己一点一点找回来的，是这些证人用性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