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天快黑了，再挖下去会有野兽的。”一个暗卫走上前，声音带着疲惫的劝说，“我们已经找了一年了，这里……这里只是个乱葬岗，云姑娘不会在这里的。”

“你懂什么！”萧烬猛地回头，眼神猩红得像要吃人，一把推开暗卫，“她就在这里！我昨晚梦见她了，她跟我说‘萧烬，我在这里等你’，她肯定在这里！你们快挖！再挖深一点！不然我杀了你们！”

暗卫们无奈，只能拿起铁锹，继续在乱葬岗里挖掘。黄沙漫天，寒风刺骨，他们的手冻得通红，却不敢停下——他们都知道，王爷已经彻底疯了，只有“找云姑娘”这个念头，还支撑着他活着。

萧烬跪在地上，亲自用手扒土。他的手指早就磨破了，鲜血混着泥土，在地上晕开一片暗红，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机械地扒着、扒着，嘴里反复念着：“芷儿，我来了，你再等等，我马上就找到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寒风越来越烈，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听得人头皮发麻。就在这时，一个暗卫突然“哎呀”一声，铁锹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王爷！这里有东西！”

萧烬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像濒临熄灭的烛火突然被点燃。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推开暗卫，用手疯狂地扒开上面的泥土：“是什么？是不是芷儿？是不是她的东西？”

泥土被一点点扒开，一件泛着暗淡光泽的东西露了出来——是一枚玉佩，边缘残破不堪，上面还留着一道深深的裂痕，正是云芷当年一直佩戴的那枚！

“玉佩！这是芷儿的玉佩！”萧烬的声音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玉佩，像捧着稀世珍宝。他反复摩挲着玉佩上的裂痕，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滴在玉佩上，晕开一小片水渍，“芷儿，你果然在这里！你没有骗我！你快出来，好不好？”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堆散乱的白骨上。那堆白骨被杂草半掩着，看起来已经风化了很久，却唯独在胸口的位置，放着一枚小小的、已经生锈的银簪——那是他当年送给云芷的生辰礼，后来被沈清月摔碎，云芷却偷偷捡了碎片，一直带在身上。

萧烬的呼吸猛地顿住，身体像被冻住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他看着那堆白骨，看着那枚银簪，看着手里的玉佩，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让他浑身发冷。

“不……不可能……”他喃喃地说，摇着头，一步步走向那堆白骨，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这不是芷儿……芷儿那么年轻，那么漂亮，怎么会变成这样……这肯定是别人的，是别人的！”

他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拂去白骨上的杂草。白骨已经风化得很严重，手指一碰，就有细小的碎渣掉下来。可他还是能看清，这具白骨的身形很纤细，像是女子的，而且在手腕的位置，有一道细微的骨裂——那是当年云芷被沈清月推下池塘，手腕撞到石头留下的伤！

“啊——！”

萧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跪倒在白骨前，双手死死抱住头，身体剧烈地颤抖。他终于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具风化的枯骨，就是他找了一年的云芷；那个他以为在“躲猫猫”的人，早就变成了一堆白骨，埋在这荒无人烟的乱葬岗里，承受着风吹日晒，承受着野兽的觊觎。

“芷儿……对不起……对不起……”他哭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混着泥土，滴在白骨上，“我来晚了……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应该早点找到你的……我对不起你……”

暗卫们站在一旁，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里都不是滋味，却没人敢上前安慰。他们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萧烬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发不出声音，才缓缓抬起头。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堆白骨，却又怕碰碎了，只能轻轻地、一点点地把白骨拢在一起，用自己的外袍裹住，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白骨旁一根断裂的木头上。木头已经腐朽了，却在断面处，隐约能看到几道深色的痕迹——像是用血刻的字，虽然经过风雨侵蚀，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笔画。

萧烬的心脏猛地一紧，连忙凑过去，仔细辨认。寒风刮过，吹走了木头上的一些尘土，让字迹清晰了几分——那是几个字的轮廓，像是“萧”“烬”“两”“不”……

“血字……”他喃喃地说，手指轻轻拂过木头上的痕迹，指尖传来木头的粗糙触感，却仿佛能感受到当年写字时的绝望与决绝，“芷儿，这是你写的吗？你想跟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