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尘心:王爷的替身罪妃,番外(158)
同僚见他态度坚决,不再多劝,只是叹了口气,递给他一个布包:“这是您落在药房的东西,一并拿去吧。”
谢珩接过布包,指尖触到里面硬物的轮廓,心里微微一紧。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小巧的青瓷药瓶,瓶身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桂花——那是云芷当年送给她的,她说“谢大哥总在药房待着,这个药瓶能装些提神的薄荷丸,你用得上”。
指尖摩挲着瓶身上的桂花,谢珩的眼眶微微发热。他把药瓶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贴在胸口,像是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多谢大人。”他对着同僚拱了拱手,转身,背着药箱,一步步走出太医署的大门,再也没有回头。
离开京城的那天,天刚亮,城门刚开。谢珩没有骑马,也没有坐马车,只是背着药箱,沿着官道慢慢走。他没说要去哪里,也没告诉任何人他的去向,只在离开前,去了一趟云芷的别院。
别院早已落了锁,院墙上的藤蔓枯萎了大半,透过门缝,能看到院内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谢珩站在门外,静静地看了很久,像是在和过去的时光告别。他从袖中掏出一块叠得整齐的素色帕子,轻轻放在门口的石阶上——那是云芷当年落在他医馆的,上面还留着淡淡的桂花香气,他一直没舍得扔。
“芷儿,我走了。”他对着紧闭的院门轻声说,声音轻得像风,“你说过想走遍天下,我替你去。你放心,我会记得你说的话,好好行医,好好活着。”
说完,他转身,迎着清晨的微光,一步步走远。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叶子在风里哗哗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又像是在为他的离去叹息。
谢珩走得很慢,每到一个城镇,他都会停下来,在街角摆个临时的药摊,为百姓看病。他不收穷苦人的诊金,有时还会免费送药,百姓们都喜欢这个温和的青衫大夫,却没人知道,他心里藏着一个再也无法相见的人。
路过江南小镇时,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粉白的桃花开得满街都是,风吹过,花瓣落在他的药箱上,像极了云芷当年说过的“江南桃花,定是极美的”。谢珩坐在药摊后,看着来往的人群,突然看到一个穿着素衣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笑着跑过,眉眼间竟有几分像年少时的云芷。
他的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站起来,想喊出那个藏在心底的名字,却又很快反应过来,缓缓坐下,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大夫,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旁边卖茶的大娘递过来一杯热茶,关切地问。
“没事,多谢大娘。”谢珩接过热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却暖不了心底的凉,“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
大娘叹了口气,没再多问。谢珩喝着热茶,看着窗外的桃花,想起那年云芷在京城的桃树下,笑着对他说“谢大哥,等我以后自由了,我们一起去江南看桃花好不好”,那时的她,眼里还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可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江南的桃树下,替她看这满树繁花。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珩走了很多地方,从江南到塞北,从繁华的城镇到偏僻的山村。他的药箱换了一个又一个,身上的青衫也洗得发白,可他胸口的青瓷药瓶,始终贴身带着,里面装着的薄荷丸,他一直没舍得用,就像珍藏着和云芷有关的最后一点回忆。
每年云芷忌日那天,他都会回到京城附近的一座小山丘——那里有一座他为云芷立的衣冠冢。没有墓碑,只在坟前种了一棵桂树,那是云芷最喜欢的树。
他会提前采好新鲜的桂花,放在布包里带过去。到了衣冠冢前,他会把桂花撒在坟前,然后坐在桂树下,拿出青瓷药瓶,倒出一颗薄荷丸,放在鼻尖闻闻,像是在和云芷说话:“芷儿,我来看你了。今年我去了塞北,那里的百姓很淳朴,我为他们治好了风寒,他们还送了我一袋晒干的野菊花,我带来给你了。”
他会坐在那里,从清晨待到夕阳西下,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一年的经历,说他遇到的人,看过的风景,说他又学会了一种新的药方,说他很想她。
“芷儿,你在那边还好吗?有没有吃到喜欢的桂花糕?有没有看到想看的桃花?”他摸着桂树的树干,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你还在,会不会和我一起走这些路,看这些风景?”
风穿过桂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云芷在回应他。谢珩笑了笑,眼里却慢慢蓄满了泪水。他知道,这些都只是他的奢望,云芷再也不会回来了,那个会笑着叫他“谢大哥”、会偷偷跟他诉委屈的姑娘,永远停在了那个宫墙坠落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