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尘心:王爷的替身罪妃,番外(159)
夕阳落下时,谢珩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衣冠冢,把剩下的桂花轻轻撒在坟前:“芷儿,我该走了。明年这个时候,我再来看你。”
他背着药箱,一步步走下小山丘。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满是落叶的地上,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刻在他的余生里。
他知道,他会一直走下去,替云芷看遍天下风景,替她完成未完成的心愿。可他也知道,心里的那个位置,永远是空的,那个叫云芷的姑娘,会永远留在他的回忆里,成为他这辈子,最温柔,也最遗憾的痛。
就像此刻,他走在夕阳下的小路上,口袋里的青瓷药瓶轻轻晃动,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云芷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谢大哥,一路保重。”
他停下脚步,对着夕阳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保重,芷儿。”
风里带着桂花的香气,漫过他的衣角,像是一场温柔的告别,也像是一场漫长的思念,会陪着他,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春秋。
第95章 :故地重游,幻影重重
京城西街的桂花糕铺子又飘起了甜香,金黄的糕片在蒸笼里冒着热气,引得路过的孩子围着铺子打转。萧烬拄着一根捡来的破木棍,踉跄着走过来,鼻子使劲嗅了嗅——这味道,和当年云芷喜欢的一模一样。
他的模样比半年前更邋遢了:头发像团纠结的枯草,沾着泥屑和落叶,用一根烂布条随意捆在脑后;身上的破棉絮早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边角拖在地上,磨出了毛边,露出冻得青紫的脚踝;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雪粒,只有一双眼睛,还偶尔会因为“看到”云芷而亮一下,其余时候都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芷儿……”他盯着铺子门口,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响,“你说过要吃这家的桂花糕,我带你去买,好不好?”
就在这时,一个穿素衣的姑娘提着食盒,从铺子里面走出来。姑娘的头发松松挽着,素衣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晃,背影竟和当年的云芷有七分像。
萧烬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忘了拄着的破木棍,踉跄着冲过去,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抓住姑娘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疼得姑娘“啊”地叫出声。
“芷儿!你终于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疯狂的激动,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姑娘的手背上,“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你是不是原谅我了?我们回家,回西跨院,我给你烤桂花糕,好不好?”
姑娘被他吓得脸色惨白,拼命想挣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你是谁?我不是你说的芷儿!你放开我!救命啊!”
铺子老板听见动静,连忙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擀面棍,看到是萧烬,脸色瞬间变了——这疯子半年前就来闹过一次,把铺子的蒸笼掀翻了,说“你们的糕不好吃,芷儿不喜欢”,后来还是官府的人来把他拖走的。
“疯老头!快放开这位姑娘!”老板举起擀面棍,却不敢真的打下去,只能虚张声势地呵斥,“再不走我喊官差了!”
周围的行人也围了过来,却没人敢上前帮忙,只是远远地指指点点——
“又是这个疯老头,上次还把王大娘的菜篮子掀了,说人家的菜是给芷儿下毒的。”
“听说他以前是王爷呢,为了个女人疯了,真是可怜。”
“可怜什么?听说他把人家姑娘逼死了,这是报应!”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萧烬耳朵里,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抓着姑娘的手腕,反复念叨:“你就是芷儿!你别骗我!你看,我给你带了桂花糕……”他伸手去怀里掏,掏了半天,只掏出一块发霉的干硬糕片,那是他三天前乞讨来的,一直揣在怀里,舍不得吃。
姑娘看着他手里的霉糕,又看了看他疯狂的眼神,吓得哭得更凶了:“我真的不是芷儿!我家在东街,我是来给我娘买糕的!你放开我!”
就在这时,姑娘的家人赶来了,是她的父亲,手里拿着扁担,看到女儿被一个疯子抓着,当即红了眼,冲过来一把推开萧烬:“你个疯子!敢欺负我女儿!”
萧烬没站稳,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顾不上疼,爬起来还想冲过去抓姑娘,却被姑娘的父亲用扁担挡住:“再过来我打断你的腿!”
姑娘被家人护在身后,惊魂未定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恐惧。铺子老板趁机把蒸笼搬到屋里,“哐当”一声关上门,周围的行人也纷纷后退,很快就把萧烬围在中间,却没人敢靠近,像看一头会伤人的野兽。
萧烬看着被护在人群后的素衣姑娘,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眼神里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只剩下巨大的失落。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突然蹲在地上,抱着头,发出像困兽一样的呜咽:“你不是芷儿……那我的芷儿呢?她去哪了?她是不是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