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骨(10)
伏秋猜,薛慈心得宠不是因为她有多倾国倾城,而是她跋扈,不按常理出牌。
苏蛮儿起先也不敢,可眼看着伏秋不耐地皱起眉头,她咬咬牙还是爬了上去。
伏秋说:「不要愁眉苦脸的,笑得好看一点。」
门房也是聪明人,并没有和苏蛮儿正面冲突,而是跑进府里告状。
薛慈心听完门房的话,勃然大怒,亲自带着人过去,要给苏蛮儿好看。
等她走到门口,却看到玉王爷正抱着苏蛮儿往回走,同她擦身而过时,甚至没拿正眼看她。
22
在伏秋意料之外的是,玉王爷很是英俊。
就是这个人实在太邪性了。
他对苏蛮儿痴迷了几天,转头又把她忘了。
苏蛮儿虽然得以回府,却还是同以前一样无宠。
伏秋百思不得其解。
苏蛮儿的容貌同薛慈心不相上下,为何玉王爷能记住薛慈心,却记不住苏蛮儿?
未等她想明白,薛慈心的折磨又来了。
当夜暴雨,薛慈心却要玩跳湖的游戏。
玉王爷欣然同意,在湖心亭摆了宴席,枕着薛慈心的腿躺在美人榻上,笑眯眯地等着看姬妾们往湖里跳。
苏蛮儿害怕极了,这么冷的天淋雨跳湖,保不齐就要因为风寒去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走出廊亭。
湖心亭传来摔杯子的声音,玉王爷生气了。
女人们知道,很快就会有仆从过来将她们扔下去。
她们哀切地哭起来,混着雨打湖面的声音,说不出的诡异。
苏蛮儿闭上双眼,正要认命往下跳,伏秋终于开口:「慢着。」
她将手中刀递给苏蛮儿:「去,杀了薛慈心。」
旁人惊讶:「哪儿来的刀?」
苏蛮儿虽然不解,好在听话,她握住那把刀,颤颤巍巍往湖心亭走去。
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几乎是被刀拽着走的。
她踉跄着进了湖心亭,刀直接追着薛慈心劈去。
薛慈心尖叫着躲开:「王爷救我!」
可是玉王爷不仅没救她,反而兴致勃勃地观起战来。
薛慈心的发髻被斩落时,玉王爷甚至兴奋地鼓起了掌。
苏蛮儿这才明白伏秋的意思。
玉王爷之所以记得薛慈心,是因为她是所有女人里最会整治女人的。
伏秋到底没有直接要了薛慈心的命。
倒不是她于心不忍,这薛慈心手中沾了不少人命,死有余辜。
只是苏蛮儿毕竟是普通人,不必让她惹上血债。
薛慈心爬到美人榻下瑟瑟发抖,刀也从苏蛮儿手中脱落坠地,又悄无声息地化作青光飞回伏秋手上。
玉王爷打横抱起苏蛮儿回房,众姬妾逃过一劫,缓缓止了哭声。
23
苏蛮儿重获宠爱,却患得患失起来。
玉王爷实在难以捉摸,她不知这宠爱几时会被收回去。
伏秋劝她平常心,她却急躁起来。
「不,我不能再失宠!」
玉王爷的宠爱确实有用,苏蛮儿衣食无忧,不再受人欺负。
可她一直想要的,足以让她扬眉吐气的权力,玉王爷并没有给她。
或许是因为他觉得苏蛮儿整治女人的能力忽高忽低,并不稳定。
伏秋不知该不该提醒她,可显然此时的苏蛮儿靠自己就能悟出来。
她正苦苦思索该玩什么把戏把薛慈心比下去,给她梳妆的丫鬟不小心扯到她的头发弄疼了她。
她反手就是一巴掌,怒道:「没用的东西!」
丫鬟捂着脸跪在地上求饶,苏蛮儿又踢她一脚才将脸转回妆台,猛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惊得呆住。
真丑。
伏秋弯腰,在她耳旁说:
「苏蛮儿,你再这样下去,会变成第二个薛慈心。」
或许薛慈心也是第二个某某,玉王爷能把所有女人捏成他想要的样子。
苏蛮儿害怕了。
「伏娘子......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伏秋却说:「你该先同我坦白,为何一定要同父母争那口气?替嫁之事虽然可恶,但与能逃离魔窟相比,算不得什么吧?」
苏蛮儿咬唇:「他们并非我的亲生父母。」
24
苏家以前是乡下种田的,穷困潦倒,也曾卖儿鬻女。
一直到苏蛮儿的母亲抱着尚在襁褓的女儿找回来。
不知她在哪里发了财,她帮苏家大哥买房置业,甚至捐了个员外郎的官,没什么实权,却也不再是平头百姓,多少有了些体面。
她付出这么多,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将女儿记在大哥名下养。
苏蛮儿小时候不知道这些,她只是奇怪为什么爹娘跟自己不亲,兄弟姐妹也常对着她笑得高深莫测。
她很害怕,把这个苦恼告诉了待她很好的姨妈。
姨妈每年过年才回来一次,每次都要给她带很多好东西。
她说完后,姨妈抱着她哭。
「是我对不起你。」
那天,苏蛮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