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骨(9)
驻足片刻,背上被砸了块石头。
赠她荷包的女娃哭惨了。
「我恨你!我恨你!」
拢烟追出来抱紧云溪。
「小姐,回吧,我们回吧!我求你了小姐!」
后来,再发生了什么,伏秋就不知道了。
她没有回头。
她得去下一个地方。
她得往前走。
20
伏秋站在暗处,不错眼地盯着玉王țű₋府的大门。
皇室宗亲的后院,靠混是混不进去的。
但也不是没有转机。
她打听清楚了,这位玉王爷是个混账东西,目无礼法,行事荒唐。
他有个宠妾,随心所欲嚣张跋扈,动不动要把府里其他姬妾打一顿扔出来。
据说那宠妾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玉王妃曾严厉地训诫过她,没想到玉王爷却当众对宠妾所做之事拍手叫好,为她撑腰。而今,玉王妃已经搬去小佛堂,不再过问王府事务。
伏秋等在这里,就是为了给自己捡个「主子」。
很快,王府大门打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被扔了出来。
伏秋观察了一会儿,决定从她下手。
她不是伏秋看到的第一个受害的姬妾,却是最合适的一个。
因为她的眼睛里写着不甘心却又无计可施的痛苦。
伏秋将她扶回自己的落脚处,一座位于离珠城中心却荒废已久的院子,说是发生过血案,一家子被灭了门,连小毛贼都不敢来。
她倒是不怕,毕竟她也是个死人。
伏秋起火烧水,替那女子处理伤口。
待包扎好,天也黑了下来。
那女子身体底子还不错,一直没彻底晕过去,只是迷迷瞪瞪的,被伏秋喂了几口热汤才清醒过来。
「多、多谢娘子相救。」
伏秋本想笑一笑以示友好,但不知是不是当尸体久了,笑起来总是阴恻恻的。为免把人吓晕过去,便还是冷着脸,明知故问:「姑娘为何受如此重的伤?」
那女子却是不挑,一听有人关怀,眼泪簌簌落下,将一切和盘托出。
女子名叫苏蛮儿,是苏员外家中次女,替长姐进的王府。
进府当天,玉王爷就发现了苏家偷梁换柱之事。
没想到玉王爷却一笑了之,既不去找苏家的麻烦,也不找她的麻烦,只是将她忘在后院里,再不召见。
一个无宠的姬妾在玉王府的日子不会好过。
苏蛮儿泣声道:
「薛慈心恶毒,王爷只要不去她那里过夜,她便会将我们这些无宠的叫到一处折磨,她甚至、甚至让我们一同跪爬在地上学狗叫。」
伏秋惊道:「竟如此荒唐?那玉王爷就不对她约束一二?」
苏蛮儿苦笑。
「学狗叫的那夜,王爷被我们的声音吸引过来。
「我们求他做主,他却高兴地拉起薛慈心的手,夸她伶俐。
「王爷便是这样一个人,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不论对错,只论喜恶。」
伏秋安慰道:
「你既已被赶出府,待伤好一些,便回家去吧。」
苏蛮儿咬唇,摇头。
「不,苏家当初让我替嫁,就是看我是个扶不起的窝囊废,我不要就这么回去。」
「那你想要如何?」
「回王府去,争宠。」
伏秋沉默片刻,说:「随你。」
苏蛮儿却拉住她的手,恳求道:「娘子是否愿意帮我?」
21
伏秋自然要和苏蛮儿玩一手欲擒故纵。
须知男女都一样,越是难得到的,越是愿意花功夫。
被伏秋拒绝后,苏蛮儿反而更信任她,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伏秋看。
「娘子若是愿意助我,但凡我有,只要娘子开口,我都愿意给。」
伏秋状似为难地问:「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为何信我能帮你争宠?」
苏蛮儿说了一通她的优点,伏秋逐一反驳,二人又拉扯一番,伏秋才终于松口答应下来。
苏蛮儿正高兴,伏秋后知后觉想起纪蘅的教训,忙问:「你的生辰是多少?」
「甲寅年六月初九戌时。」
四两二钱。
伏秋将心放回肚子里去。
她可不想每次都对无辜之人动刀。
但愿纪蘅只是个例外。
待苏蛮儿的伤养好,已经到了秋天。
离珠城在北境,冷得早,伏秋盘缠用尽,没有银两购置新衣,二人必须尽快回王府去。
伏秋的行李是一个轻薄的包袱,苏蛮儿好奇地问那里面装着什么?
「骨头。」
苏蛮儿更加疑惑:「很好吃吗?」
伏秋淡然道:「是人的骨头。」
苏蛮儿笑起来:「伏娘子,原来你也会说笑。」
伏秋:「......」
二人赶回王府,却被拦在门外。
无论苏蛮儿怎么解释,门房只说府里没有姓苏的妾室。
「是薛慈心!定是她不许我回府!」
苏蛮儿气极。
「少安毋躁。」伏秋看向玉王府正门处的石狮子,说,「你坐上去。」
那玉王爷曾是九重宫阙里尊贵的皇子,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