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目光细细循着他的眉眼，仔细与记忆中的那个披着夕阳余晖反複问你“还会不会回来”的少年人作比。其实你的记忆力并不算差，只是有些事，记清楚了反而伤心，所以你才尽力不去记。

他真的变了许多，就像维尔眼角多出的细纹一样，查理不仅身形变得高大，就连记忆里少年人矜贵而柔和的眉眼也由逐渐硬朗的面部轮廓勾勒出几分上位者独有的优雅，唯有那双你认为会渐渐变得浑浊的眼睛依旧透亮，如上好的翡翠，永不褪色。

人类就像是香醇的美酒，唯有经过岁月沉澱后才能析出馥郁光华。

可你是永生的魔女。

从前如此，今后也不会改变。

14

通用语真的很难。

你不觉得自己是学得慢的那种笨蛋，相反，你已经相当适应人类的生活了。

只是你的声音或许真的很奇怪。

又一个来教你的女仆晕红着脸倒在你身上，挺·动着仿佛抽搐般的身体死死缠住你，要是你能听见，你就会知道她还在你耳边黏·腻地喘·息，就像被魔物所惑一般，绞紧扣在你身上的手臂不愿意被其他女仆拉走。

于是，查理亲自上阵教你。

他是会说话的，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对你奇怪的声音无动于衷。

你努力记忆他的口型，然后很缓慢地去念，大概是有一个音怎麽也发不对，你能感觉到查理原本捏着茶杯柄的手指忽然紧了紧。

“算了。”他顿了顿，投向桌面的眼神微暗，极为克制地滚了滚咽喉。“其实没有誓词也可以，反正王室的婚姻事实认定最终还是依靠主教们的文书。”

为什麽算了。

你从他手里抢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因为魔女小姐的那里可能和人类的不太一样。”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悄悄爬上你撑着桌的手背，指尖顺着你的手腕向上，在你疑惑的表情中忽地一左一右捏住你的脸颊肉。

“再说我可不要在婚礼上莫名多出一礼堂的情敌。”

他捏着你的脸颊肉，用拇指碰了碰你被扯开的唇，挤进去摸着你的齿列，有些强硬地将你的嘴撑大。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你嘴里凭空被塞了两根手指，自然不太好受，但查理又看得太过认真，带着薄茧的指尖极富探索精神，细细摸着软·滑的内里。时间久到就连你自己都开始觉得或许自己真的有什麽地方同人类长得不一样，只含着快要被搅·溢出来的津·液，擡着脸可怜兮兮地用眼神问。

找到了吗？

“……”查理的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没说。塞在你嘴巴里的手指慢慢撤走，却仍捧着你的脸，极尽温柔地摩·挲你的唇角。

他凑得太近了。

辨识唇形变得困难，干净的气息彻底从王宫内华贵的熏香中将你包裹。

一点点的湿润压在你的唇角上，他用额抵住你的，又随着炙·热的吐息一同慢慢下落，纤长眼睫轻轻蹭过你的鼻尖，像是某种旎·旖的暗示。

你明白了，也伸手去抚摸他颤动的喉·结，可不过才刚触及，就被胸膛起伏不定的查理匆匆拉开距离。

他一手撑住桌子，一手按住额角，强装镇定。“抱歉，魔女小姐，我有些……”

你眼见他就要走，连忙扯住他的领子，不让他逃，用丰富的手部语言问。

要交·配吗？

查理，要和我交·配吗？

他显然是呆住了，许久都没有说话，只细细喘·着看你。“魔女小姐真的理解这个词语的含义吗？”

你不知道他在顾虑什麽。

自从你见过维尔之后，查理就怪怪的。

你看着自己的手被他裹住拉开，干脆直接付诸了行动。

可查理还是在关键时刻挡住你的唇，分明已然意·乱到晕红了眼角，却还是矜持地不敢与你对视，“……我想等到结婚后。”

“……”你居高临下地从鼻腔里发出轻哼，凑过去一口咬在他手心里属于你的标记上，恶狠狠地磨。

你是魔女。

你又不是人类，你才管不了那麽多。

牧羊祭要到了。

整整三年的王宫生活，你早就不是那个对人类社会一无所知的牧羊女了。

你学会了穿高跟鞋，学会了喝红茶、喝咖啡，这种热乎乎的水你可是第一次在除了温泉以外的地方碰见，你还学会了更多的通用语，知道了不少人类社会的常识。你完全可以和他交·配，也只有你可以。

因为你是他的王后。

他属于你。

婚礼很隆重，交换戒指与婚书后，你就有了一个能在人类社会使用的名字和身份。你擡首新奇地看了看冰冷的神像，手捧百合花制成的花束，看着查理温柔的侧脸，弯下独属非人魔物的昳丽眉眼同神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