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

字正腔圆，你偷偷练习很久了，绝对不会出现哪怕半个音的错漏。

你不喜欢他的。

可他是你寂静世界里唯一的声音，所以你愿意。

一转眼，牧羊祭又到了。

王后并没有你想象中当得那麽容易，你首先学会了用扇子，起因是你总习惯去摸别人。

这没什麽奇怪的，在森林里，你同牧羊犬和羊群间的互动就依靠于肢体接触。

所以你很习惯地伸手摸了摸眼前青年人的颈侧，他刚赞同了你的观点，发表了拥护你的言论，你欣赏他。

查理告诉过你，如果有贵族赞同你，你可以适当奖励一下对方，你索性毫不吝啬地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你就发现这名青年贵族开始每天出现在你的眼前，帮你说话。

一开始，你确实觉得这挺不错，拥有支持者也挺重要，所以夜会上，你还会主动去和对方跳舞。大概是领头羊效应，越来越多的年轻贵族愿意拥护你，那些原本看你不顺眼的保守派们也渐渐缓和了对你的态度。

但直到某一次，你在王宫内散步时忽然被扯进了无人的拐角，你才发现这些人并没有你想象的那麽友善。

你被抓疼了手，鞋子也掉了一只。但捉住你的人却像是来讨赏的狗，密密地箍着你喘·息。

“我做的还不够吗？爱琳殿下为什麽不理我，我写的信也从来不回。”

你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熟的年轻贵族将你紧紧抱进怀里，碰不到地面的脚尖悬蹭在对方的鞋面上。

“殿下还想我做什麽呢？要做到什麽程度，您才愿意垂怜于我呢？”

你完全弄不懂这家伙在说什麽，想来也是，这些贵族们说话时从来不会特意朝向你，方便你读唇。就算真赞同了你的观点，也不过是因为你提出的与他们的利益相关罢了。

于是，你睁着冷漠的眼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扯开，看着对方吃痛的表情，一字一顿地提醒对方你的身份。

年轻贵族略显懊丧地放开你，你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查理，查理的脸色相当难看，后续你再没看见过那名贵族了，只有精致的名贵折扇被塞进你的手里。

查理开始教你扇语。

你学了一阵儿，觉得太烦便又搁置了扇子。

无独有偶，很快又发生了类似的事。

你喜欢逗在会客厅工作的门童，经常会在他帮你开门后摸摸他的脑袋。触感软乎乎的，像极了羊羔毛，你爱不释手，几乎每天都要刻意从那处路过，去摸摸那个小少年毛绒绒的脑袋。

次数一多，你就发现对方会红着脸垂下脑袋，等着你去摸。可你的心血来潮不过就只持续了短短几天，很快你就把那个小少年抛之脑后，却在夜晚的寝室里发现他跪在阴影处，膝·行着爬过来，想要帮你脱鞋袜。

看上去挺平常的，直到对方将烧红发烫的脸蛋贴上你冰冷的脚背，张口含·住你的脚趾。

你几乎是僵硬地赤足跑出去，发出惊恐的气音拽过一名女仆就挡在身前。

好在之后黑着脸赶来的查理还算和善地教会了你，人类社会里是不会轻易使用肢体语言进行交流的，更何况是随意地摸来摸去。

你点点头，这次就算学到手指打结也没放弃。

大概又是一次牧羊祭，你的扇子能代替你说话了。

时间对你来说是个很模糊的概念。

但作为王后，你有许多分秒必争的公务需要完成。

就像查理曾经说过的那样，你现在每天都要整理发型，穿上繁複的礼服，同贵族夫人们喝茶赏花，然后再出席不知道谁办的夜会，跳上几支舞。

好累的。

尤其是总算结束一天后，还要被查理抱着问，今天都做了什麽。

做了什麽呢。

都是王后的公务。

“你今天和维尔跳舞了。”他气息不稳，但唇形一如既往地清晰。

嗯，维尔来参加夜会了。

你恍惚地答，紧接着膝·弯就被握住。然后你就像倒豆子一样把还和谁跳舞了，又和谁吵架了之类的琐事全部断断续续地说出来，末了还要再控诉一句，坏狗。

“是是是。”查理抱起你，安抚地拍拍你的背，他知道你喜欢这样。“坏狗就是还不够坏，太心软，才总放任你去和别的男人跳舞。”

你或许不知道，你每次喊他名字时，查理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被火光照亮的夜，那个总算捉到你的夜晚。

被叛军逼进魔物之森的时候，查理才刚成年，他败给派阀斗争，永远失去了父母亲与年仅十岁的胞弟，几乎是孤身一人从行宫死里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