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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路口的戴安娜(62)

作者:喵役稽古 阅读记录


黛安娜握着缰绳。鞭子只是一种装饰,就像将军的羽毛帽一样。邓斯坦夫人的小马是雷德沃思送的礼物,他总是挑选最好的作为礼物。它们以欢快的步伐奔驰着,是最喜欢结伴而行的品种,因此黛安娜称它们为德罗米奥一家。通过一个古老的砂砾场,有一道门通向下面松软的草皮,两旁有一条长长的线,像赛马场一样清晰,周围被金色的金雀花灌木覆盖,而在金雀花的左侧,松树和荒野的黑色山脊交错地向西南方延伸,山谷之间是起伏的树林和阳光斑驳的草地,丛簇、土丘、海岬,一直延伸到树木繁茂的山坡环绕着的广阔农田,以及更远处,隐约可见的高地阴影,像一层面纱覆盖着无边无际的大地。紫杉、杜松、明亮的山毛榉和山矾的闪光,点缀了黑色和银色的半圆弧山地。太阳照耀在山谷中方形的毛茛上,池塘变成了一颗钻石。

“你看,托妮,”艾玛对这景色发表评论说,“我羡慕意大利有你在,比你在意大利更多。”

“特色和色彩!”黛安娜说道。“你在这里拥有它们,而且规模大得可以接受。我想在这个地方盖一间小屋,等着有一天再回来。它让我重获生机。”她擡起眼帘,望着她朋友疲惫而甜美的面容,深知她的朋友一直陪伴着她,甚至超越了死亡,在她的希望中继续存在,她勇敢地说道:“对我来说,这就是艾玛的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它让我忘记自己,就像我想起你时一样,亲爱的;但最近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我不知道为什麽,而且很不祥,好像我的天性将会让我的灵魂感到恐惧。但我并不是在多愁善感,你真的就是我心中的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艾玛自信地笑了。她说出她的想法:“心灵一定是处于稍许忧患,才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在这里采集的朵花告诉我,只要我们能接受美,我们就可以在匮乏和痛苦中获得快乐。我不会说要驱逐激情,但要让激情保持清醒,就像驾驭着一匹马。”

黛安娜垂着鞭子轻拍小马的脑袋:“我觉得我不太了解他!”她说道。

在真诚和一种被掩盖,而又迟钝得让她感觉不到它与坦率的相反之处的怀疑之间,她以为自己是没有激情的,因为她能接受看得见的美,这是艾玛的处方和测试;她强迫自己充分享受、依赖和沉迷其中;她羡慕艾玛沉思的幸福,试图通过她那严肃的头脑获得其中的宁静,她想象自己成功了。然而,这种被掩盖而又迟钝的怀疑仍然压在她的内心。她将其视为一种沉迷于自我思考的狂热。在鲜红的血液中也有这样的状态,最敏锐的才智常常变得幼稚,尤其是那些胸怀大志的女性,她们害怕通过直接的目光和直截了当的言辞来混淆自己的性别尊严。然而,她的天性迫使她在心里说出这句话:“艾玛是个妻子!”她并未考虑到她丈夫的人品,也没有追究这句感叹的含义。

他们驾车穿过穿过金雀花丛,来到了一片遍布石南和盛开山楂树的荒原上,又穿过大片大片的柏树和杜松树,来到了另一处凸在矮灌木丘陵的沙地上,富有英国风景的柔和壮丽,艾玛用这样的话语在朋友的心中留下了印记:“一个跛子在你面前几乎没有什麽可羡慕的,当她在门口享受这样的盛宴时,你可以自由飞翔。”

在驾车回家的路上,她们很想夸耀自己曾经享受过这片荒凉之地的孤独;就在这时,树林中的道路蜿蜒在高大的山毛榉树下,她们看到了一顶伦敦帽。帽子被从头上摘下来了。一个面色清秀、有点潮红、腿上沾满灰尘的年轻人向黛安娜开口了。

“罗兹先生!”她说,没有表现出不鼓励的态度。

他请求她原谅,他认为她会希望昨天晚上在城里尽早听到这个消息;他犹豫了一下,喃喃地说。

黛安娜转向艾玛:“丹尼斯堡勋爵!”她苍白的脸色说明了一切。

罗兹先生告诉她他是步行从城里走过来的,并且去过了科斯利;邓斯坦夫人邀请他跟随小马车一同前往那里,在那里他受到了茶点早餐的款待,因为他说他更喜欢在喝茶后行走。“我冒昧去了一趟沃里克夫人的住所,”他告诉她,“侍从说她在科斯利。我在地图上找到了那里,我知道方向,大约淩晨两点出发。我想出去走走。”

在她看来,他显然是个常常被美貌的女人所迷惑的年轻乡绅。他毫不掩饰这一点,尽管他的话引起了那位病弱女士一种悲哀的羡慕心情;他讲述了在黎明的第一缕光线中离开伦敦时的狂喜,以及他在路边和树林中所注意到的那些普通的东西,这些与大自然更加亲近,比她被迫只能摄入的提取物更加贴近自然,更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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