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寂野步履未停，边走，边听话地伸出右手。

林最把一副手套放进他的手里。

陈寂野的手心里的触感绵软又温暖，他顿了一下才收紧手指，将手套握紧。

林最问：“喜欢麽，你的元旦礼物。”

陈寂野把手套拿到眼前看，黑色的，耐髒，没有过多花纹，适合男生戴，越摸越暖。

他能感觉到这副手套很好，但很好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他很想知道好在哪里，便问：“我不识货，你给我介绍介绍。t”

林最照实说：“这是百分百纯羊毛的，纯手工针织，我看你的手还有一点冻伤没好，想着给你买一副好点的手套，冬天还长，戴着暖和。”

陈寂野早晨要去花卉市场打工，手就是这麽冻坏的，林最虽然给他买了冻伤膏和护手霜，但只要还在干活，难免拖着没法痊愈，所以又给他买了手套。

她对他好，就大大方方承认，不会藏着掖着，何况在她心里，这也算不上对他多好，都是真心换真心。

陈寂野看着她，淡淡“嗯”了一声，随后就把手套戴上了，大小很合适。

他笑了下，说：“我都有点舍不得摘了。”

林最说：“那就不要摘啊。”

他还是把手套摘了下来，说：“留着早晨戴。”

陈寂野把脱下来的手套手指对手指的整齐叠好，放进羽绒服口袋里。

又说：“你也伸手。”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地铁口，林最停了下来，看着他，慢慢地漾出一抹笑，乖乖把两只手摊开。

她有点挡路了。

陈寂野拎着她羽绒服后面的帽子把她带到一旁，这期间她摊开的双手并没有放下。

他忍不住笑：“这麽期待啊。”

她眨眨眼。

他把一个首饰盒放进她的手里。

林最直接呆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送她首饰。

他们事先都没有告诉对方会準备礼物，却都拿出了礼物。

他喜欢实用的东西，她喜欢不那麽实用的东西，结果呢，他收到了实用的，而她收到了浪漫的。

林最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陈寂野淡淡望着她，一直在看她的表情。

当他看到她打开盒子后瞳孔微张，眼睛慢慢亮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眸，也被她散发出来的星光染亮了。

林最用一根手指，挑起盒子里的项链，这是一个翡翠吊坠，平安扣样式。

林静给林最留了个价格不菲的冰种翡翠镯，所以她多少识货，这个吊坠虽然不大，但玉质细腻莹润，看上去种老水足，一定花了他不少钱。

林最太喜欢这个礼物了。

喜欢到，她必须立刻就把它戴上。

她把项链给陈寂野，问他：“帮我戴一下好吗。”

陈寂野看了眼周围的人流，想了一下，还是接过项链：“好。”

林最撩起长发，露出润白的脖颈，陈寂野小心地摁开项链上的金属扣，没让自己冰凉的手指沾到她。

戴好之后，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擡头问他：“怎麽样。”

陈寂野非常认真看了一眼，如实说：“冬天看不出来，夏天穿裙子，露脖子戴才好看。”

“……”林最怔了怔。

顿了顿后，她不由失笑。

比起油嘴滑舌的赞美，她其实更喜欢发自内心的句句有回应。

何况，她也早已习惯他的有话直说。

后来，林最没把这块吊坠塞进衣服里，看似是忘记了，实际上这是她小小的炫耀。

一路上，她总是习惯性地摸一摸那块吊坠。

她喜欢这块小小的石头在她手心里暖起来的感觉。

第二天早晨，陈寂野戴着新手套去玫瑰园拉货，同行的老李看到后，问道：“小陈，今天戴手套了？”

陈寂野把一捆烈焰玫瑰装车，说：“嗯。”

老李说：“你干吗戴新手套干活，不怕弄髒啊。”

陈寂野看着自己的手，目光顿了顿，说：“不怕，买就是戴的。”

这次他没再说自己撑不起来。

林最买手套就是为了给他戴的，所以他一定会戴。

他就是觉得戴了，她会开心。

不过，装完货之后，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打掉手套上面的灰和泥。看到某处被玫瑰花刺勾了一下之后，他还是皱起了眉头。

这年冬天，没有往年那麽冷，是个难得的暖冬。

时光在结了又化的冰霜里，在炸串店来来往往的客人中，在沙沙书写的笔锋上悄然流逝。

无论是炎热的夏季，还是寒凉的冬日，林最和陈寂野都陪伴着彼此，来来回回的地铁里，挂满了励志横幅的教室里，以及那条夏天繁茂冬天萧条的乡间小路上，都装满了他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