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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薄(39)
作者:小茕月 阅读记录
到底不忍他一番心意碎在地上,沈月枝忙撇開話道:“這荷包上的花樣倒繡得別致,是你讓底下侍女繡的麼?”
“那倒不是。”沈連溪聞言,果真把方才的事拋之腦後,“是我讓喜桂繡的。”
綠蕪接過仔細翻看,面上神色越發驚奇。
唷,這倒奇瞭,喜桂一個大男人竟會這些,手藝還不俗。
花描也覷瞭一眼,轉身自冰鑒裡舀出一冰碗來,遞給沈連溪。一下午的時辰就這麼過去瞭。
暮色初降,月色如華,傾瀉一地清輝,盞盞華燈將東街鋪得琉璃璀璨。
一架馬車靜靜停在闌珊夜色中。晚風漸起,車蓋下的穗子輕輕搖曳,在空中劃出弧度。
車輿內,沈月枝一身豆綠色蓮花紋月華裙,耳上的碧玉墜子垂下,雪肌紅唇,倚著一個織花團枕。
“姑娘,已是西時瞭。”花描道。
沈月枝輕輕頷首,攏在膝上的蔥白手指卻不由摩挲著裙裾上的繡紋。
“嗒——嗒——”
濃重的墨色中馬蹄聲漸漸清晰,一架低調奢華的馬車自夜色中踏出。
車轅上的人似乎瞧見瞭什麼,轉頭沖車輿內說瞭什麼。片刻後,兩架馬車並排靜立。
沈月枝不著痕跡地吸瞭口氣,擡眸看去。
一隻骨節修長的手挑開簾子,聞晏半張臉隱入暗色,清寂的月色將他分明的下顎照得冷白。
“沈姑娘可是在等我?”
他低低開口,嗓音似空谷幽澗,莫名幾分繾綣,溜入她的耳。
沈月枝眼睫顫瞭一下,極力穩住心神道:“是。我有東西想給聞大人。”
花描將錦盒奉上,沈月枝接過,自窗口遞出。衣袖上滑,她露出的那段皓腕似凝著霜雪,盈盈生輝。
聞晏眸中陰影深深淺淺,瞧不清神色。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錦盒問:
“是獨暄閣的商股麼?”
沈月枝不答,聞晏也並未接過錦盒。
氣氛一時靜謐。
半響,沈月枝瞧見男人側過頭,冷冷勾瞭勾唇,嗓音中帶著幾分自嘲。
“你就這麼想與我劃分界限麼?”
沈月枝捏著錦盒的手指隱隱透出青色,“這是聞大人該得的……”
“沈月枝。”
聞晏驟然轉過頭。清冷的五官全然落如月色中,眸色似利雪直直投向她,氣質冷峭,一字一字擠出:
“你分明知曉我心中所圖。”
“你分明知曉。”
沈月枝呼吸陡然一窒。
他眼底浮出猩紅點點,閉瞭閉眼,再睜開之時,隻剩一潭死水寂寥沉鬱,月輝照不進半點。
“是我逾矩瞭,沈姑娘多有得罪。”
“日後……必不會再讓姑娘感到冒犯。”
所有不甘與悸動在風中漸漸隱去。月色朦朧明暗涇渭分明,兩人隔窗而視。
聞晏神色歸於平靜,眉眼間疏離冷淡道:“隻是聞傢從不沾商,姑娘心意在下心領,東西就不必瞭。”
簾幕垂下,馬蹄聲重新響起。
沈月枝怔怔收回手,倚在車壁上,目光落在虛空中。花描忙扶住她的手臂,目光擔憂,卻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沈月枝輕輕搖頭,方想扯出一抹笑,眼淚卻如斷瞭線的珠子先一步滾落。
花描立即掏出帕子為她拭淚,嘴裡急道:“姑娘,快別傷心瞭,聞大人他隻是一時氣急……”
沈月枝眼尾似海棠般嫣紅,清珠順著雪腮落在衣襟上,朵朵暗花盛開。
她眸中波光點點,兩彎黛眉似蹙非蹙,低聲道:“花描,我是不是做錯瞭……”
回到院中,綠蕪見沈月枝神色倦怠,面上隱隱有淚痕也是一驚。方想問發生什麼瞭,卻見花描隱晦沖她搖頭,遂也就閉瞭嘴。
沈月枝坐在雕花窗前,燈芒影影綽綽投在廊下。晚風湧動,紗燈不穩,光影也隨之輕晃。
沈月枝被晃瞭眼,垂下眼眸,想起那盞收在廂籠中的荷花宮燈,一時眼底又隱隱閃著淚光。
她起身步向格架,卻在廂籠半尺前頓住。
她與聞晏本不是同路人,今日徹底斷幹凈瞭也是好事。
沈月枝耳畔的青絲掠過臉頰,她靜靜立著,半響轉身。
一時不留神撞到案幾,上面累著的錦盒皆傾覆在地。
“姑娘?”綠蕪在外間聽到動靜,揚聲問。
“沒事。”
沈月枝蹲下身,一一將錦盒拾起,隻直最後一隻。
“咚——”
內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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