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熠看着她渐渐闭上的眼睛，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粉味。

许念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身上的温暖，往里面缩了缩，嘴角带着笑意，像做了个甜甜的梦。

江熠看着她的睡颜，心里忽然变得很平静。电影院的事，或许不用急着说。他可以等，等她准备好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车窗外，萤火虫还在飞舞，河水静静流淌，像一首温柔的歌，唱着这个夏夜的秘密。而这个秘密里，有旋转木马上的光，有密室里的心跳，有河岸边的风，还有两个少年少女之间，悄悄发芽的情愫。

第14章 便利贴

傍晚的霞光漫过窗台，给书桌镀上一层暖橘色。许念跪坐在地毯上，背靠着衣柜，手里捏着本厚厚的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淡蓝色的，边角被磨得发毛，上面用银色钢笔写着“念念的小世界”，字迹歪歪扭扭，是去年生日时自己写的。

她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就贴着张泛黄的便利贴，粉色的，边角卷了起来。上面用铅笔写着：“3月12日，江熠把梧桐果塞进我手心，有点扎，但好像不讨厌。” 字迹旁边画着个简笔画的梧桐果，圆滚滚的，像颗小灯笼。

这是她的秘密。从第一次和江熠结伴上学开始，每次和他发生点什么特别的事，她都会写在便利贴上，粘进这本笔记本里。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是个小画，攒着攒着，居然已经贴满了大半本。

许念指尖划过那张粉色便利贴，往下翻。

“4月5日，江熠送我小猫贴纸，说别耽误时间，耳朵红了。” 旁边画着只歪头的小猫，尾巴翘得老高。

“5月20日，他把栀子花放进我桌兜，便签上的笑脸像他皱眉的样子。” 贴便利贴的地方还压着片干枯的栀子花瓣，淡白的，凑近闻，好像还能闻到点清甜。

“6月3日，痛经被他撞见，他煮的红糖姜茶好辣，但喝完肚子不疼了。” 便利贴边缘沾着点褐色的痕迹，是当时不小心洒的姜茶渍。

她一页页翻着，指尖拂过那些或新或旧的便利贴，像在触摸一段段温吞的时光。有他替她怼周明轩时的冷脸，有他跳级后穿着高二校服的挺拔背影，有他在望花湖放风筝时靠在柳树上的侧脸，还有……电影院停电那天，她没写具体，只画了个黑漆漆的方框，里面用银笔点了颗小小的星星。

那天的事，她还是没弄明白。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纠结“是谁”好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黑暗里那个怀抱很暖，那个落在额头的吻很轻，而身边的江熠，好像总和这些温暖的瞬间绑在一起。

“咔哒。” 门锁轻响，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念念，江熠妈送了些樱桃，你拿点过去给江熠。”

许念猛地合上笔记本，脸颊有点发烫，像被抓包的小偷。她把笔记本塞进衣柜最深处的纸箱里，上面压着几件旧毛衣，这才拍了拍胸口，起身往客厅走。

妈妈正把一篮红得发亮的樱桃装进保鲜盒，看见她出来，笑着说：“刚摘的，新鲜得很，给小熠送去吧。他最近准备竞赛肯定累，补补脑子。”

“知道了。” 许念接过保鲜盒，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心里却有点暖。江熠确实在忙，物理竞赛在即，他每天放学都泡在实验室，连一起上学的时间都少了。

走到江熠家门口，她刚想敲门，门就开了。江熠穿着灰色家居服，头发有点乱，手里拿着本厚厚的书，大概是刚从书房出来。

“阿姨让我给你送樱桃。” 许念把保鲜盒递过去，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书上，封面上印着“哈工大物理实验教程”，黑体字加粗，看着就很有分量。

“谢了。” 江熠接过保鲜盒，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坐会儿？”

“嗯。” 许念点点头，换了双摆在门口的粉色拖鞋——是王阿姨特意给她备的，说“念念穿这个合脚”。

江熠家的客厅和她家格局一样，却总显得更整洁些。沙发上铺着深蓝色的布套，茶几上摆着个地球仪，旁边堆着几本翻开的书，其中一本是《全国高校招生简章》。

许念的目光在招生简章上顿了顿，心里忽然有点发紧。

“在看大学？”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那本简章，指尖划过封面。

“嗯，” 江熠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汽水，递给她一瓶，“我妈让我提前看看，定个目标。”

许念拧开汽水瓶盖，喝了口，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她翻开简章，目光下意识地往南方翻——她一直想去海边的城市，听说那里的春天有会唱歌的海浪，夏天有带着咸味的风，连空气里都飘着潮湿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