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恶女在崩坏世界杀疯了(139)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净。食指的指尖此刻正稳稳点在地图上一个用红圈反复标记的废弃工厂区域。指尖下方,是几个潦草的人名代号,像几只注定被踩死的虫子。
“这里,”林鸢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响起,不高,却带着金属刮擦骨头的冷硬质感,每个字都淬着冰,“是‘老鼠’们最喜欢打洞的地方。够隐蔽,也够……绝望。”
站在阴影里的男人,代号“灰隼”,是林鸢情报网最核心的利爪。他身形精悍,像一柄藏在鞘中的短刀,存在感稀薄,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能在黑暗中看清蚊蝇的翅膀。
“消息已经‘喂’过去了,‘鸢姐’。”灰隼的声音同样没什么起伏,死水一潭,“用的是三号渠道,加了点他们无法抗拒的‘香料’——关于那批‘幻影’物资的‘确切’运输时间和路线。他们咬钩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林鸢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道伤口在脸上无声地裂开,露出里面森白的、非人的东西。昏黄的灯光在她深黑的瞳孔里投下两点针尖似的亮,冰冷而专注。
“快?”她轻轻重复,指尖无意识地在代号上划过,留下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压痕,“饥饿的老鼠,闻到一点腐肉的腥气,哪有不扑上来的道理?快,才好。”
她的手指离开了地图,捻起桌角一小块冰冷的金属部件——某种武器上拆解下来的零件,光滑、沉重。她随意地把玩着,金属的冷光在她指间流动。
“盯紧。尤其是我们亲爱的‘磐石’队长,”她提到那个叛徒头目时,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念一个死人的编号,“还有他身边那几只探头探脑的小耗子。他们怎么联系,什么时候动,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我都要知道。”
“明白。”灰隼的头颅几不可察地低了一下,身影仿佛要融化进墙角的阴影里。
林鸢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视线却穿透了纸面,落在某个即将被血肉涂抹的空间里。金属零件在她掌心被握紧,坚硬的棱角硌着皮肤,带来一种近乎愉悦的痛感。
“告诉他们,”她最后补充,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沉沉地压在灰隼的心头,“‘舞台’已经搭好。灯光、道具……还有‘观众’,都要到位。我要一场……值得铭记的演出。”
灰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门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林鸢独自留在昏黄的光圈下。她松开手,那块冰冷的金属零件“嗒”一声落在硬木桌面上,声音清脆,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她拿起一支削得极尖的炭笔,俯下身,在那张标记着陷阱的地图上,缓缓地、用力地,在废弃工厂的位置,画下了一个巨大的、漆黑的叉。炭笔的粉末簌簌落下,像提前飘落的骨灰。
……
黎明前最浓稠的黑暗,粘滞得如同凝固的血块,沉甸甸地压在据点上空。风也停了,死寂中酝酿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据点大门那沉重的铰链,发出了久未润滑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在寂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刺耳地撕裂了夜的伪装。
一道缝隙,在黑暗中缓缓张开。
门后,几张因紧张和贪婪而扭曲的脸孔在微弱的反光中闪现。为首的正是代号“磐石”的王磊,他原本粗犷的脸上此刻肌肉僵硬地抽搐着,眼珠不安地转动,死死盯着门外那片比据点内更深的黑暗,握着老旧步枪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信号……对上了吗?”他旁边一个干瘦的男人,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摩擦,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
“对…对上了!”另一个矮壮的身影急促地回应,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外面…是‘秃鹫’的人!我看见他们的标记了!王哥,成了!我们……”
王磊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短促而浑浊,带着铁锈和恐惧的味道。成了?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般的狂喜,瞬间压倒了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如同跗骨之蛆的寒意。林鸢?那个可怕的女人,终究还是被他骗过去了!他仿佛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物资,看到了“秃鹫”承诺给他的独立地盘和生杀予夺的权力,那点残存的恐惧被汹涌的欲望彻底淹没。
“开门!快!”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裂,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
沉重的木门被数双手奋力推开,摩擦着地面,发出沉闷的拖拽声。据点内部微弱的光线像溃堤的洪水,猛地从门缝里泼洒出去,短暂地照亮了门外一片影影绰绰、蠢蠢欲动的身影——大约二三十人,穿着杂乱肮脏的皮甲或拼接的防护服,脸上蒙着破布,只露出狼一般贪婪而凶狠的眼睛。他们手中的武器在微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