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全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如同两把锋利的刮刀，死死地锁着林鸢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他嘴角向下撇着，形成一个刻薄而充满威胁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不明白？”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三小姐的糕点，味道很特别吧？灰白色的粉末，掺在糖霜里，倒真是神不知鬼不觉。鸢姑娘，你袖子里……是不是还有那么一点点没撒干净的‘好东西’？”

林鸢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这老狗的眼睛，竟然毒辣至此！她自认动作快如鬼魅，毫无破绽，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粉末颜色？还是……他根本就是在诈她？

电光火石间，无数念头在她脑中飞转。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眼神里充满了被戳穿后的巨大惊恐和绝望。泪水瞬间盈满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滚滚滑落。

“管家！管家饶命！”她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仿佛被吓破了胆。她双手紧紧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崩溃般的哭腔，语无伦次地求饶：“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是我鬼迷心窍！我……我就是看三妹妹今日太风光，我心里……我心里难受……一时糊涂……管家！求求您！求您千万别告诉侯爷！千万别告诉夫人！”

她哭得浑身颤抖，几乎要瘫软下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将一个被恐惧彻底击垮、走投无路的小庶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侯爷……侯爷会打死我的！夫人……夫人会把我发卖到最下贱的地方去的！管家！求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吧！我……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敢有半点违逆！”

她一边哭求，一边用那双被泪水洗刷得格外清澈、此刻却充满了卑微乞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德全，仿佛他是她溺水时唯一的救命稻草。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赵德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副涕泪横流、摇尾乞怜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得意。果然是个没用的东西！稍微一吓就原形毕露！他原本还只是猜测，此刻见她这副反应，心中已然笃定了七八分。一个无依无靠、胆小如鼠的庶女，还不是他砧板上的鱼肉？

他心中迅速盘算起来。告发她？固然能得侯爷夫人欢心，但这贱种的下场无非是死或者被卖，对自己并无太大实质好处。不如……废物利用？他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精光，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虫，在眼前这具因为恐惧而颤抖、显得格外纤细脆弱的身体上扫过。虽然瘦了点，但这张脸，倒是清秀可人……而且，捏住了这个致命的把柄，还怕她不乖乖就范？以后侯府里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也多了一个顶罪的好替死鬼！

想到这里，赵德全脸上的阴沉稍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生死的、令人作呕的倨傲。他微微俯身，凑得更近，那股混合着汗味和权力欲的浑浊气息几乎喷到林鸢脸上。他压着嗓子，声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和施舍：

“哼，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他伸出手指，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狎昵，几乎要戳到林鸢的额头上，“念在你初犯，又是个没见识的丫头片子，我赵德全也不是不能给你一条活路。”

林鸢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如同风中残烛，泪水流得更凶，眼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希冀光芒，死死盯着赵德全的嘴唇，仿佛在聆听神谕。

“从今往后，”赵德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如同毒蛇缠绕上猎物的脖颈，“你就是我赵德全的一条狗！我让你往东，你绝不准往西！让你趴着，你绝不准站着！明白吗？”

林鸢忙不迭地点头，如同小鸡啄米，带着一种卑微到极致的讨好：“明白！明白！管家！我明白！我就是您的一条狗！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德全满意地看着她这副驯服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淫邪而得意的笑容。他环顾四周，确认混乱中无人留意这个角落，才继续压低声音，带着赤裸裸的暗示：“今晚戌时三刻，库房后头那个堆放旧物的偏院……给我洗干净了等着！若是敢不来……哼！”他冷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我保证，侯爷和夫人，会立刻知道是谁害了三小姐！到时候……你想死都难！”

他最后狠狠剜了林鸢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玩物，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占有欲。然后，他才直起身，整了整衣襟，脸上瞬间又恢复了那个精明干练的管家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他转身，大步朝着前厅混乱的中心走去，准备继续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