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恶女在崩坏世界杀疯了(155)
而近来府中甚嚣尘上的“闹鬼”之说,更是拙劣得令人发笑。三更天时,那刻意模仿的、若有若无的环佩叮当声,总在当家主母所居的正院回廊外徘徊;仆役们私下交头接耳,绘声绘色地说看见白衣人影在荷塘水面飘荡……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吓得那位本就疑神疑鬼的当家主母夜夜被梦魇缠身,形容枯槁,如今连每日晨昏定省的规矩都免了,只终日蜷缩在暖阁深处,抱着安神香的炉子瑟瑟发抖,如同惊弓之鸟。
这一切落在林鸢那双淬炼过无数阴谋诡计、早已看透人心的眼中,就像一副早已在棋盘上摆开的残局。黑白子纵横交错,杀机隐伏,只等着她这只执棋的手,落下那决定乾坤、一击毙命的一子。
棋子?工具?林鸢唇角的冷意更深。这侯府里的每一个人,在她眼中,都不过是棋盘上可随意挪动、可随时弃掉的死物罢了。
时机已至。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撷芳院偏厢的灯火早已熄灭,唯有柳姨娘所居的东暖阁,窗纸上还隐约透出些微摇曳的烛光,映着一个对镜卸妆、身姿妖娆的侧影。
一道比夜色更黑的影子,如同壁虎般无声无息地贴着墙根游走,避开巡夜家丁手中灯笼昏黄的光晕,悄无声息地潜至暖阁后窗之下。黑影伏低身子,从怀中掏出一件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硬物——那是一本纸质粗糙、边缘泛着诡异暗红色的线装册子。册子封面没有字迹,只有一些扭曲怪异的、用朱砂描绘的符咒图案,散发出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腥甜气息——巫蛊之术的禁书。
黑影的手指灵巧如蛇,轻轻拨开窗栓的一条缝隙,将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册子,精准地塞进了窗棂下沿一道不起眼的缝隙深处。做完这一切,黑影迅速抹平痕迹,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几日后,侯府内的“闹鬼”风潮如同被浇了滚油,骤然升级!正院方向,当家主母凄厉的惊叫声几乎夜夜划破寂静,如同厉鬼的哀嚎。白日里,伺候的丫鬟战战兢兢地传出消息,夫人已经病得下不了床,形容枯槁,连汤药都灌不进去了,只一味抱着枕头喃喃自语,说看到满屋子的血影在飘。
靖安侯林宏远震怒异常!堂堂侯府,竟被这等魑魅魍魉搅得乌烟瘴气,连当家主母都被魇镇得奄奄一息!这简直是在打他林宏远的脸!他当即下令,召集府中所有管事、心腹,彻查此事!务必将装神弄鬼、居心叵测之人揪出来,严惩不贷!
一时间,侯府上下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就在这人心惶惶、气氛紧绷到极点之时,林鸢出现了。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惶惶不可终日,也没有刻意避嫌。她选择了一个微妙的时刻——林宏远刚刚在书房听完管事们毫无头绪的汇报,正烦躁地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鸢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月白襦裙,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仿佛刚从外面赶来,脸上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和欲言又止的惶恐。她走到书房门口,在管家通传后,深吸了一口气,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父……父亲……”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如同受惊的小鹿,双手紧紧攥着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要嵌进自己的皮肉里。她微微抬眸,飞快地、带着怯懦地瞥了一眼暴怒边缘的侯爷,又迅速垂下眼睫,那浓密的长睫在烛火下投下不安颤动的阴影,如同惊飞的蝶翼。
“父亲恕女儿嘴笨……本不该在这时叨扰……”她声音细弱,带着一种强自镇定的破碎感,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般,又往前挪了半步,离林宏远更近了些。
“前儿夜里……约莫亥时三刻,”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那个恐怖的瞬间,肩膀又剧烈地颤了一下,“女儿……女儿去撷芳院给母亲送炖好的血燕……想着母亲病着,兴许能用些……”
她偷瞄着林宏远骤然变得更加阴沉的脸色,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吐露惊天秘密般的惊惧:“走到撷芳院外,正要拐过月亮门……远远地……远远地瞧见柳姨娘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个黑影!”
林鸢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仿佛那恐怖的一幕仍在眼前:“那人……那人裹着一件从头罩到脚的黑色斗篷!风帽压得极低,根本看不清脸!手里……手里好像还攥着一个东西……缠着……缠着红线的木牌子!” 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仿佛被自己的描述吓到,脸色煞白,“那黑影……就对着柳姨娘的寝殿方向……拜了三拜!拜得……拜得又慢又诡异!然后才转身……像鬼一样……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