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恶女在崩坏世界杀疯了(166)
时机,恰至。
林鸢脚步微顿,宽大的袖袍似是被花枝不经意地勾缠了一下。一方素白丝帕,如同被惊落的蝶,自她袖中翩然滑落,不偏不倚,正正飘落在王崇锃亮的战靴之前。
丝帕一角,用极艳丽的绯色丝线,绣着一朵怒放的牡丹。针法精湛绝伦,花瓣层层叠叠,饱满欲滴,花蕊处甚至以捻金线点缀,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华光,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生命力,瞬间撞入王崇的眼帘!
王崇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落在那方帕子上,随即抬起。只见一位身着淡紫华裙的女子正盈盈下拜,身姿如弱柳扶风,声音却清越甜润,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感激:“多谢将军援手。此帕……对小女颇为重要。”她微微仰起脸,那双盛着碎冰与深渊的眼眸,清晰地映入王崇的视线。
王崇征战半生,见惯生死,心硬如铁。此刻,却也被这惊鸿一瞥的容色与那方奇异牡丹帕摄住了片刻心神。他弯腰拾起丝帕,触手温软丝滑,那朵牡丹更是妖异得仿佛带着魔力。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举手之劳。姑娘是……?”
林鸢款步上前,鸦青色的裙裾边缘扫过带着夜露的蔷薇花瓣,沾染上几点深色的湿痕,如同血迹晕开。她微微福身,声音甜腻如新酿的蜜糖,每一个字却清晰得如同冰珠落玉盘:“小女乃靖安侯府庶女,林鸢。”她抬起眼帘,目光坦荡地迎上王崇审视的鹰眸,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仰慕,“久闻将军在雁门关外三破匈奴铁骑,斩敌酋首级悬于辕门之赫赫威名,今日得见真容,当真是……”她唇边绽开一抹极淡、却足以颠倒众生的笑意,“三生有幸呢。”
“原来是侯府千金。”王崇的语气依旧平淡,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如同被什么牵引,猛地定格在她纤细白皙的左手腕间——那里松松绕着一串十八子砗磲手串。颗颗圆润如凝脂,洁白无瑕,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珠光,其中最大的一颗上,赫然用极细的金丝嵌着一个微不可察、却绝对无法仿冒的部落图腾印记!
王崇握着丝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关节微微泛白。这串砗磲!去年冬月,他率精锐奇袭漠北左贤王王帐,斩其帐下第一勇士于马下,从其贴身护卫的尸身上缴获此物!此乃左贤王部落世代供奉的圣物之一!班师后,此物连同其他几件珍品,被他作为战利品呈献御前。怎会……怎会出现在一个深闺庶女的手腕上?!
林鸢仿佛全然未觉王崇瞬间翻涌的心绪。她优雅地抬起执扇的右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扇柄下缀着的一颗殷红如血的珊瑚珠。那珠子在她莹白的指尖滚动,折射出妖异的光泽。话锋,却如淬毒的冷箭,陡然转向了千里之外的塞北烽烟!
“前日机缘巧合,在父亲书房瞥见几份北地军报,”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如同在谈论园中花草,眼底却凝起冰霜般的锐利,“言及北方蛮夷近来在燕云十六州左近异动频频,似有集结之兆,边关守将颇为忧心呢。”
王崇的眉头瞬间锁紧!军报?靖安侯一个闲散勋贵,书房里怎会有这等前线急报?!他盯着林鸢,眼神如刀。
林鸢却恍若未见,垂眸轻轻搅动着不知何时侍女奉上的碧螺春。青翠的茶汤在白玉盏中漾开涟漪,映着她眼底深不可测的寒芒。“将军可知,”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洞悉天机的幽冷,“那左贤王呼延灼,与其叔父单于庭大单于呼延烈,因黑水河畔三处最丰美的草场归属,嫌隙已深,势同水火?”
王崇握着腰间佩剑剑柄的手指猛地一紧!铜质的护手在他巨大的指力下发出“嘎吱”一声轻响!左贤王与单于庭的草场之争,是军中最高机密!他安插在漠北最深的一颗钉子,耗费数月才传回这模糊的消息!这女子……如何得知?!
林鸢抬起眼帘,眸光清亮如寒潭,直刺王崇眼底深处:“将军以为,若此时朝廷以‘安抚边民、互通有无’之名,遣使携重礼——丝绸千匹、精铁百车、盐茶无数——厚赏左贤王呼延灼,再暗中助其长子……争夺那本该属于大单于嫡子的‘狼主’继承之位……”她唇边那抹笑意加深,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残酷快意,“呼延部族……乃至整个漠北草原,不出半年,会是如何光景?将军的铁骑,是否……便可高枕无忧,坐收渔利?”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王崇的心头!这哪里是闺阁女子的见解?这分明是毒蛇般精准狠辣的离间毒计!直指蛮族最脆弱的权力核心!其洞察之深,谋划之毒,角度之刁钻,远超他帐下任何谋士!一股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震动,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