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碍？不，是必须碾碎的毒瘤。在她通往权力绝巅的道路上，所有碍眼的石子，都该被彻底清除，连齑粉都不该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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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浓稠如墨。三更梆子敲过，万籁俱寂。一只夜枭凄厉的啼叫划破死寂，落在城南一处低矮破败、散发着污秽气息的杂院深处。

一道比夜色更黑的影子，如同壁虎般无声滑入其中一间摇摇欲坠的土屋。屋内充斥着劣质酒气和汗馊味，一个穿着破烂短褐、身形猥琐的中年汉子正趴在桌上打鼾，嘴角流着涎水，正是赵严府上负责浆洗、偶尔也做些粗笨搬运的下等杂役——王五。

黑影没有多余的动作。一个沉甸甸、鼓囊囊的粗布口袋被重重砸在满是油污的破木桌上！沉闷的撞击声惊醒了王五。

“谁？！”王五惊惶抬头，睡眼惺忪。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口袋因撞击而敞开的袋口时，所有的睡意瞬间被贪婪驱散得无影无踪！金光！刺眼的金光！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在昏暗油灯下依旧灼灼生辉的金锭！还有成串的、沉甸甸的银锞子！那光芒瞬间攫住了他的魂魄！

“这……这……”王五的呼吸骤然粗重，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贪婪的光几乎要喷薄而出！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摸那梦寐以求的财富。

“给你的。”黑影的声音冰冷沙哑，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不带一丝人气。同时，一柄同样闪烁着幽蓝寒芒的短匕，“噌”的一声，半截出鞘，冰冷的刀锋精准地横在了王五伸出的手指前方！只差分毫，便能切断那肮脏的指节！

王五如同被毒蛇咬中，猛地缩回手，脸上血色尽褪，惊恐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寒芒，又看看那唾手可得的黄金，巨大的诱惑与死亡的恐惧瞬间将他撕裂！

“按信行事，”黑影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事成，后半生富贵无极。”他另一只手，将一封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函，推到了金锭旁边。“事败，或此刻走漏半点风声……”黑影的拇指在匕首锋刃上轻轻一刮，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幽蓝的刃光在王五惊恐的瞳孔中跳跃，“你，你的婆娘，还有你那在城外破庙里等死的瘫子老娘……都会死得……悄无声息。”

王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风中残烛。他看看黄金，看看匕首，再看看那封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信函。巨大的诱惑如同蜜糖，死亡的威胁如同砒霜。最终，对贫穷的刻骨恐惧和对财富的极致贪婪，彻底压垮了那本就微薄的良知和犹豫。他猛地一把抓过那封信，如同抓住救命的稻草，又像是抓住通往地狱的通行证，声音嘶哑而决绝：“我……我干！”

***

三日后的深夜，万籁俱寂。户部尚书府邸的书房重地，唯有檐角一盏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晕。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如同暗夜的耗子，凭借着对府中地形的熟悉，巧妙地避开了几队敷衍了事的巡夜家丁，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书房外。

王五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里面只有赵严均匀沉稳的熟睡呼吸声（林鸢早已通过内线，在赵严的安神茶中动了手脚）。他颤抖着掏出早已备好的、一根特制的细长铜丝，插入锁孔，极其小心地拨弄着。

“咔哒。”

一声轻不可闻的机括弹开声。王五浑身冷汗淋漓，轻轻推开沉重的书房门，闪身而入，又迅速合上。书房内弥漫着书籍和墨锭特有的沉静气息。他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精准地摸向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他记得清楚，赵大人最重要的文件，都锁在书案左手边第二个带暗锁的抽屉里。

他颤抖着掏出另一把更精巧的钥匙（同样来自林鸢的“馈赠”），插入锁孔，轻轻转动。抽屉无声滑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份卷宗。王五如同捧着烫手的烙铁，将那封伪造得足以乱真、内容恶毒无比的信函——上面清晰地写着赵严如何与敌国密使接头，出卖云州军粮路线图以换取黄金万两的“铁证”，甚至盖着足以以假乱真的“敌国枢密院”印章——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卷宗的最底层，并用其他文件仔细掩盖好，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破烂的内衫。片刻后，才如同惊弓之鸟，仓皇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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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有十万火急密奏！” 翌日早朝刚散，一名身着五品御史袍服、面色“凝重”的官员便不顾阻拦，直闯御书房。他高举着一份奏疏，声音带着“惊惶”与“愤怒”：“臣……臣暗中查访，发现户部尚书赵严……竟暗中勾结北狄！意图卖国求荣！此乃……此乃通敌密信抄本！铁证如山！请陛下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