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赵严绝望的嘶吼被侍卫粗暴地堵住，如同拖拽死狗般，在冰冷金砖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拖出了象征着权力与死亡的御书房。

林鸢微微垂首，掩去眸底深处那抹冰冷得如同地狱寒冰的笑意。看，多么容易。权力的天平，只需轻轻拨动一下砝码，便能碾碎所谓忠良的脊梁。

***

诏狱，深埋于皇城地底。这里是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幽冥地府，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腐臭、铁锈以及绝望的气息。惨绿色的长明灯火在湿滑的石壁上跳跃，投下扭曲晃动的鬼影。刑具碰撞的冰冷声响，受刑者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和濒死的哀嚎，是这里永恒的背景音。

赵严被剥去了象征身份的官袍，仅着单薄的囚衣，被沉重的铁链悬吊在半空中。冰冷的铁环深深勒进他早已被磨破皮肉的手腕脚踝，鲜血混着脓水，一滴滴砸落在脚下污秽不堪的石板上。

“说！你的同党还有谁？！如何与北狄联络？！” 一个赤着上身、满脸横肉的狱卒，手持浸饱了盐水的牛皮鞭，狞笑着，狠狠一鞭抽下！

“啪——！” 皮开肉绽！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出现在赵严干瘦的脊背上！

“呃啊——！” 巨大的痛苦让赵严身体猛地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生生将惨嚎咽了回去，只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嘶鸣。

“没有……同党……构陷……林鸢……毒妇……” 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还嘴硬？！” 另一个狱卒狞笑着，将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从炭火盆中抽出！炽热的高温扭曲了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刺鼻的皮肉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嗤——！！！”

通红的烙铁狠狠按在赵严裸露的胸膛上！剧烈的白烟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灼烧声腾起！

“啊啊啊啊——！！！” 这一次，赵严再也无法抑制，发出凄厉到非人的惨嚎！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疯狂扭动挣扎！铁链被他扯得哗啦作响，却只是徒劳！焦黑的皮肉黏在烙铁上被撕扯下来，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触目惊心！

“画押！画了这认罪书！老子让你少受点零碎苦头！” 狱卒将蘸满墨汁的毛笔硬塞进赵严被掰开、沾满血污的手指间，另一只手则粗暴地抓着他鲜血淋漓的头发，逼迫他去看那份早已写好的、承认通敌卖国的“供状”。

赵严眼前阵阵发黑，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志。他颤抖着，目光扫过那满纸荒唐的污蔑之词，一丝悲凉到极致的笑意在他染血的嘴角绽开，混合着无尽的嘲讽与不屈。他聚集起全身残存的气力，猛地将头撞向那抓着毛笔的手！

“啪！” 毛笔被撞飞，墨汁溅了狱卒一脸！

“忠……良……可……诛……” 赵严的声音微弱，却如同垂死的洪钟，字字带着血沫，狠狠砸在污黑冰冷的石壁上，在死寂的刑讯室里回荡，“奸……佞……当……道……天……必……诛……之……”

“妈的！老东西找死！” 狱卒恼羞成怒，更疯狂的鞭打和烙烫如同雨点般落下！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惨绿色的鬼火映照着这非人的折磨。赵严的身体早已不成人形，血肉模糊，多处深可见骨，发着高烧，气息奄奄。然而，那双浑浊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始终未曾闭上，也未曾在那份伪造的认罪书上，落下屈辱的一笔。

***

消息传回林鸢耳中。她正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颗冰镇过的西域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听闻赵严宁死不屈，她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被打扰了兴致的、冰冷的厌烦。

“骨头倒是硬。”她轻轻嗤笑一声，将剥好的葡萄送入口中，感受着那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可惜，蠢得可怜。”

她优雅地拭了拭指尖并不存在的汁水，对侍立的心腹淡淡道：“去告诉刑部李侍郎，赵大人年纪大了，熬刑不过，神志不清时……认了便是。该有的‘供词’，该按的‘手印’，一样都不能少。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那份‘认罪书’，端端正正地……放在陛下的御案之上。”

***

当那份字迹“潦草”、却“清晰”地承认了所有通敌罪行、并“按”着赵严血手印的认罪书，呈于御前时。皇帝赵珩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了。他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声音里只剩下冰冷的麻木与帝王的冷酷无情：

“罪臣赵严，通敌叛国，罪证确凿，供认不讳……按律……斩立决！即刻……押赴西市口……明正典刑！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