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伸出苍白的手指，指尖仿佛在虚空中拨弄着无形的琴弦，声音慵懒而冰冷，如同毒蛇的嘶鸣，“笼中雀……唱得多动听。”

侍女垂首，不敢言语。室内唯有沉水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林鸢的目光投向窗外，越过重重屋檐，仿佛看到了金銮殿上，那位新晋的礼部尚书周文清。他穿着簇新的紫袍，立于百官之前，看似风光无限。然而，在她眼中，那身华贵的官袍之下，早已被无数条无形的、由金线凤凰尾翎化成的剧毒丝索紧紧缠绕。那些丝索，早已深深勒进了他的皮肉，钻入了他的骨缝，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掌控着他每一次心跳与呼吸。

他以为自己飞上了枝头，却不知，那金碧辉煌的鸟笼，早已落锁。而他每一次自以为是的啼鸣，都不过是……主人掌中，最悦耳的……丧钟前奏。

第30章 皇座血棋：疯批毒妇弑龙夺鼎（八）

（金銮殿上蟠龙柱影，已遮不住我望向御座的灼光。

废宅蛛网垂落梁间，玄金长袍融进阴影：“殿下可知，二皇子门客昨夜密会了都察院刘御史？”指尖金线凤凰尾翎拂过诏书拓本，“这废太子的空位……烫得很呢。”

二皇子别院竹帘半卷，我袖中毒香氤氲：“大皇子私铸的兵器坊……藏在西郊皇觉寺地宫。陛下若知嫡子藏刃于佛门净土……”未尽之言凝成冰凌，扎进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当朝堂惊雷炸响，两位龙子互揭罪状如市井泼妇，龙椅震颤咳出血沫。

我立阶下，看御前侍卫掰开大皇子抠进丹墀缝的手指，二皇子额角撞柱绽开的血花溅上十二章纹。

御书房青玉砖浸透御笔朱砂，我俯视龙袍下枯槁躯体：“陛下这咳血的毛病，怕是撑不到立储诏书墨干。” 染蔻丹的指尖压住他欲摇的铜铃，“江山托于我，尚能留赵氏宗庙一缕香火。”

宫门在身后轰然闭合，天际残阳如泼天之血——那才是我要的冠冕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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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之上，蟠龙金柱投下的阴影，已然无法遮掩林鸢眸底深处那灼灼燃烧的、足以焚毁九重宫阙的野望。皇帝赵珩的每一次压抑的咳嗽，每一次强打精神的早朝，每一次面对奏疏时流露的力不从心，都如同最甜美的甘露，浇灌着她心中那株名为“皇权”的剧毒藤蔓。而丹墀之下，那两位所谓天潢贵胄的皇子——大皇子赵弘沉稳外表下日益膨胀的焦虑，二皇子赵暄恃宠而骄下隐藏的惶恐——在她眼中，不过是两条被投入角斗场的困兽，只待她点燃引信，便能将这看似固若金汤的皇室，炸得血肉横飞。

深渊般的野心，从未餍足。她要的，不是垂帘，不是摄政。是那至高无上的龙椅！是生杀予夺、口含天宪的至尊权柄！这混乱的皇室，这垂暮的帝王，这离心离德的皇子……正是天赐的登天之梯！

***

城南。一座早已被遗忘的勋贵别业，荒草蔓生，蛛网垂落。腐朽的木梁在穿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仅有几缕惨淡的日光，从坍塌的瓦片缝隙间漏下，切割出光怪陆离的浮尘。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

大皇子赵弘，一身不起眼的玄色常服，在两名心腹侍卫的护卫下，踏入这死寂之地。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的破败与阴影。当目光触及厅堂深处那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

林鸢静立残破的屏风前，身着一袭浓黑如永夜的锦缎长袍，袍身却以极细的玄金双色丝线，绣满了展翅欲飞的金色凤凰。凤凰的尾羽在晦暗光线下诡异地流动，仿佛汲取着这废墟的腐朽气息而活。她并未行礼，只是微微侧首，露出半张在阴影中更显苍白的脸，唇角噙着一丝冰冷而洞悉的笑意。

“殿下肯屈尊踏足这腌臜之地，小女子……受宠若惊。”声音清冷，毫无温度，如同冰泉滴落寒潭。

赵弘按捺住心中的不适与隐隐的警惕，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林鸢？你密信相邀，言及关乎孤前程之事。此地无人，不必虚与委蛇，有话直言！”他目光如炬，试图穿透那片浓重的黑暗，看清这女人的真面目。

林鸢低低一笑，那笑声在空旷破败的厅堂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殿下果然快人快语。”她缓缓向前踱了两步，玄金凤袍的下摆拂过地面的积尘，悄无声息。“殿下可知……”她刻意停顿，制造出巨大的悬念，“昨日戌时三刻，二皇子殿下最倚重的门客——那位以清谈玄理著称的柳先生……冒雨策马，秘密入了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大人的府邸后门？直至子时方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