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缓缓直起身，指尖优雅地收回，仿佛只是拂去了袖口一丝微不足道的尘埃。她看也不看那倒在龙椅上、气息奄奄的帝王，转身，深紫色的裙裾如同翻涌的毒雾，无声地滑过沾着血污的青玉地砖。

沉重的殿门在她身后轰然闭合，隔绝了御书房内那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绝望。

宫门外，残阳如血。巨大的、燃烧般的赤红色，泼满了整个天际，将巍峨的宫殿群染成一片惊心动魄的血色炼狱！

林鸢驻足，仰首。狂风卷起她深紫色的衣袂，猎猎作响。她深深吸了一口这弥漫着血腥与权力气息的空气，眸底深处，那团名为“皇权”的火焰，终于彻底挣脱了束缚，熊熊燃烧，映照着天边那如血的残阳。

那，才是她即将加冕的……冠冕之色！

第31章 血染权巅：疯批女帝的饕餮盛宴（九）

（御座屏风后的阴影，已容不下我翻搅九州的掌心。

金殿朝议的香炉青烟里，吏部尚书孙正清笏板上的指节捏得发白——那点不甘的微光，够做杀鸡儆猴的灯油了。

当誊抄吏“畏罪自尽”前画押的供状摔在丹墀，孙正清喉间嗬嗬作响被拖出殿门时，血痕在青砖蜿蜒如朱批：“林……鸢……必遭……”

后两个字被侍卫靴底碾进砖缝。

千里外，“暗影门”山谷晨雾浸着“百日枯”的甜腥。弟子呕出的黑血染透练功石，无影门主劈断淬毒泉眼的石碑，嘶吼撞在峭壁间，惊飞满山寒鸦。

我倚着暖阁销金帐，听驿马急报混着江湖门派的哀嚎。指尖剥着西域血葡萄，紫红浆汁似新淬的毒。

“传令。”绛唇轻启，溅落的汁液在波斯地毯上晕开，“江南那十二家不肯‘捐输’的粮行……今夜走水。”

当焦尸与账册灰烬一同呈上御案，皇帝枯爪般的手抖着朱笔批下“谋逆论处”。

看呐，龙椅旁那盆魏紫牡丹开得正好，吸饱了户部抄家时的血沫——这才是养我霸业的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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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座之后，那方象征垂帘听政的明黄屏风，已然无法遮蔽林鸢那翻搅九州、吞噬万物的权欲巨掌。皇帝赵珩形销骨立地倚在龙椅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浑浊的目光扫过阶下俯首的群臣，却再也穿不透那层笼罩在金殿之上的、名为“林鸢”的浓重阴霾。林鸢端坐屏风之侧，一袭玄色金凤宫装，如同盘踞在权力心脏的剧毒蜘蛛。她指尖捻着一串温润的砗磲念珠，目光却如同淬了寒冰的探针，无声地刺穿着每一个臣服身影下可能潜藏的异心。

朝堂之上，死寂的顺从之下，暗流从未真正平息。那吏部尚书孙正清，虽在群臣前列深深埋首，花白的鬓角渗出细密汗珠，可他紧握象牙笏板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之色，微微的颤抖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林鸢清冷的声音透过屏风落下，他垂下的眼睑便几不可察地颤动一下，那压抑的怒火与不甘，如同即将喷薄的火山，在死寂的表象下无声燃烧。

这点火星，在林鸢眼中，便是绝佳的灯油——足以点燃一场震慑朝野的燎原之火！杀鸡儆猴？不，她要的是彻底碾碎所有敢于直视她的目光，让恐惧如同跗骨之蛆，钻入每一个朝臣的骨髓！

***

三日后的朔望大朝。金殿肃穆，檀香袅袅，掩盖不住空气中无形的紧绷。

“陛下，”一个刻意拔高、带着“愤慨”的声音骤然划破寂静。新任的吏部右侍郎王焕（林鸢一手提拔的心腹）手持玉笏，一步跨出班列，声音响彻大殿：“臣有本，弹劾吏部尚书孙正清！”

死寂！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孙正清身体猛地一僵，霍然抬头，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惊怒！

王焕无视那噬人的目光，高举一叠卷宗，声音洪亮，字字如刀：“孙正清身居吏部天官要职，掌天下官员铨选，本应公正廉明，为国选贤！然其利欲熏心，利用职权之便，大肆收受贿赂，卖官鬻爵！江南盐道转运使、河东布政司经历、甚至京畿通判等要缺，皆成其私相授受、待价而沽之物！此乃其贪墨罪证，桩桩件件，触目惊心！更有其心腹书吏刘三，亲笔供认，为其经手脏银，牵线搭桥，铁证如山！” 他猛地将卷宗掷于丹墀之下，纸张散落一地，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账目”和鲜红的“指印”！

“血口喷人！！” 孙正清须发戟张，目眦尽裂，一步踏出，声如洪钟，带着被污蔑的清白者最极致的愤怒！“陛下！老臣一生清名，天地可鉴！此乃构陷！是林……”他猛地指向屏风方向，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却被巨大的悲愤堵在喉头！

“孙大人！”屏风后，林鸢清冷如冰泉的声音适时响起，不高，却瞬间压下了孙正清的咆哮，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证据当前，咆哮朝堂，是心虚么？”她顿了顿，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悯与不容置疑的威严，“刘三何在？带上来，让孙大人……当面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