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恶女在崩坏世界杀疯了(194)
一番话,掷地有声,带着金石般的铿锵,更裹挟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寒的酷烈杀气。座中不少崇尚仁恕的鸿儒已皱紧了眉头,而一些勋贵子弟眼中却流露出激赏之色。乱世重典,这话,戳中了某些人心中对秩序与控制的隐秘渴望。
“一派胡言!”
清朗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响起,如惊雷劈开沉闷的空气。秦书猛地站起,青衫下摆因动作过大而带起一阵风。他直视林鸢,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燃烧着纯粹的怒火与不齿。
“林姑娘!”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依旧清晰有力,“律法固然能约束皮囊,可它能触及人心吗?能唤醒良知吗?能教化万民向善吗?不能!它只会制造恐惧,孕育怨恨!恐惧和怨恨堆积的沙丘,如何能承载一国之重鼎?”
他向前一步,仿佛要将胸中积郁的愤懑尽数倾吐:“治国,根本在于立德!在于教化!使民知耻明礼,发自内心地崇德向善,这才是社稷长治久安的根本!若只知挥舞刑戮之鞭,以鲜血和惨叫维系统治,那与驱使虎狼牧羊何异?根基朽烂,大厦倾覆只在旦夕!此非治国,实乃……祸国之源!”
“祸国?”林鸢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唇角勾起,发出一声清晰无比的嗤笑,冰冷刺骨。她微微侧首,斜睨着秦书,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在泥潭里挣扎鸣叫、却注定被碾死的蝼蛄。
“秦公子,”她的声音陡然变得轻柔,却更添几分毒蛇吐信般的阴冷,“你口口声声‘立德’、‘教化’,可这满目疮痍的世道,你那双高贵的、只读圣贤书的眼睛,当真看不见吗?还是看见了,却只会闭目塞听,用那些虚无缥缈的‘德’字,来粉饰你的怯懦与无能?”
她向前逼近一步,月白的袍角几乎要触到秦书的青衫下摆。一股无形的、带着血腥气的压力弥漫开来。
“乱世之中,人心即鬼蜮!你指望用‘德’去感化那些早已磨快了爪牙、红了眼睛的豺狼虎豹?指望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秦书啊秦书,”她摇着头,眼中是全然的蔑视,“你这等天真迂腐的书生之见,除了误国误民,还能有何用?你所谓的‘德’,不过是给恶人披上的华丽外衣,是让他们得以更加肆无忌惮行凶的保护伞!是懦夫逃避现实、不敢直面淋漓鲜血的遮羞布!”
“懦夫?”秦书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因极致的愤怒而涨红,几乎要滴出血来。林鸢这诛心之言,将他毕生所持的信念践踏得一文不值。他猛地抬手指向林鸢,指尖都在颤抖,“林鸢!你这分明是混淆是非,颠倒黑白!以法为名,行酷吏暴虐之实!你……”
“我什么?”林鸢骤然截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棱碎裂,刺穿空气,“我只知道,皮鞭抽下去,恶犬才会夹起尾巴!钢刀架在脖子上,刁民才会知道敬畏!鲜血流出来,才能让后来者记住,逾越雷池的下场!这就是现实!血淋淋、赤裸裸的现实!你那套温吞水的‘以德服人’,不过是滋养罪恶的温床!是纵容!是无能!”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几乎要迸溅出实质的火星。整个大堂的空气凝滞如铁,所有人都被这针锋相对、毫不留情的言辞交锋震得忘了呼吸。支持秦书的老学究们气得胡子直抖,而一些年轻气盛、渴望铁腕的学子,则被林鸢话语中那股冷酷决绝的力量所慑,眼中异彩连连。
辩论陷入僵持的泥沼。林鸢心中那点因正面交锋而起的、微乎其微的兴奋感迅速冷却。秦书的根基比她预想的更扎实,那张清正的脸庞和毫不退缩的态度,天然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可信”。这样下去,即便她词锋再利,也难保不会让某些立场摇摆的人倒向“道德”的虚妄温情。
一丝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决断,在她眼底无声凝结。
她状似不经意地抬起手,用尾指的指甲,极其轻微地刮了一下垂在鬓边的翠玉簪尾。动作优雅得如同拂去一缕不存在的尘埃。
台下人群中,一个穿着淡绿比甲、毫不起眼的丫鬟——墨玉,眼神骤然一凛。她像一滴水融入人群,悄无声息地、没有任何人注意地,从侧门退了出去。
高台上的唇枪舌剑仍在继续,秦书引经据典,试图用先贤的仁政驳斥林鸢的酷烈。林鸢则冷笑连连,不断用最尖刻的词语,将“道德”贬斥为懦弱无能的遮羞布。空气仿佛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粘稠的窒息感。
就在秦书引述孟子“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试图强调民心向背的关键时——
“砰!哗啦——!”
一声巨大而突兀的破碎声,夹杂着凄厉尖锐、非人般的惨嚎,猛地从大堂侧后方的庭院方向炸开!那声音如此突兀,如此凄惨,瞬间撕裂了满堂凝重的学术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