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狠狠攫住！

“怎么回事？”

“天哪！什么声音？”

“像是……像是后院传来的？”

惊疑、恐惧的低语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学子们纷纷伸长脖子朝声音来源的方向张望，连端坐的鸿儒们也忍不住侧目。整个大堂瞬间骚动起来，秩序荡然无存。

秦书正引经据典，心神高度集中于论辩，这石破天惊的巨响和惨叫，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思维链条上。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身体本能地转向声音来源，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愕和茫然。

就在这电光火石、秦书心神剧震、防御出现一丝绝对缝隙的刹那！

林鸢并未看向骚乱处，那双淬着寒冰的眸子，反而死死锁定了秦书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失神。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如同毒蛇终于锁定了猎物的七寸。

“呵！”

一声清晰、短促、充满了极致轻蔑的冷笑，如同淬毒的冰针，精准地刺入刚刚因巨响而陷入短暂寂静的大堂。

林鸢霍然起身，月白锦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她居高临下，目光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扎在犹自惊魂未定的秦书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审判意味：

“秦公子！”

这三个字被她喊得字字如刀，响彻整个大堂，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看看你！”她的手臂猛地抬起，笔直地指向秦书，指尖凝聚了全场的目光，“不过区区院墙之外一声异响，竟能让你如此失魂落魄！心神动摇至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接不下去！”

她向前逼近一步，气势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兵，锋芒毕露，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

“这就是你推崇备至的‘以德治国’所培养出来的栋梁之材？连自身方寸之地都守不住，谈何定国安邦？连一丝风吹草动都承受不住，如何能在朝堂风云变幻之中，辅佐君王，执掌乾坤？”

林鸢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尖锐，如同刮骨的钢刀，字字诛心：“连这点定力都欠缺，遇事便如此惊慌失措，你方才那番冠冕堂皇的‘立德’之言，岂非滑天下之大稽！纸上谈兵，莫过于此！你所谓的‘德’，不过是包裹着你那脆弱不堪、不堪一击内心的华丽糖衣！一戳即破！”

秦书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巨大的屈辱感如同岩浆般冲上头顶，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试图反驳：“林鸢！你休要胡搅蛮缠！辩论归辩论，岂能如此人身攻讦？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君子？”林鸢厉声打断，眼中的讥诮浓得几乎要滴出来，“秦书，收起你那套虚伪的君子做派！这世间，成王败寇！我只看结果！”

她猛地一甩袍袖，动作带着一种冷酷的决绝，仿佛要将秦书和他的“君子之道”一同扫入尘埃：

“结果就是，你输了！在这众目睽睽的论道台上，仅仅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意外，你的心神便告失守！你的道理，你的道德，你的所谓根基，在真正的考验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连自身都稳不住的人，有什么资格妄谈治国平天下？又有什么颜面，站在这里，与我论道？！”

这连珠炮般的斥责，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秦书身上，更抽在许多尚沉浸在“德政”理想中的学子心上。秦书气得浑身发抖，嘴唇翕动，却在那如山的威压和字字如刀的攻讦下，一时竟找不到更有力的言辞反击。他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大堂内一片死寂。支持林鸢的人，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敬畏；支持秦书的人，则面如死灰，满心不甘却又无力反驳。林鸢那“只看结果”的冷酷宣言，带着一种血腥而现实的强大说服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道淡绿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滑入人群，迅速贴近高台。是墨玉。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有林鸢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她一闪而过的身影。墨玉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沉静，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冷酷。她迅速靠近林鸢身侧，借着林鸢宽大衣袖的遮挡，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其细微的声音，急促地吐出几个字：

“事毕。‘银子’已入‘囊中’，‘人证’……已永远闭嘴。”

林鸢的瞳孔深处，一丝极其细微、却又极度冰冷的满意光芒一闪而逝。快得没有任何人能捕捉到。她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仿佛墨玉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