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恶女在崩坏世界杀疯了(199)
她独自一人,踏着冰冷的石阶,如同暗夜的幽灵,一步步登上了书院最高处的建筑——摘星楼。
夜风猎猎,带着初秋的寒意,卷起她月白色的锦袍,袍角在风中翻飞,如同展开的巨大蝶翼,又似招魂的幡旗。高处的风,吹散了白日里沾染的所有喧嚣尘埃,也吹得她鬓边那支翠玉簪寒意森森。
她凭栏而立。
脚下,是沉睡的青云书院。亭台楼阁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如同匍匐的巨兽。再远处,是灯火阑珊的京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勾勒出鳞次栉比的屋脊和纵横交错的街巷,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那更加庞大、更加幽深、象征着权力核心的皇城轮廓。
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拂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然而,林鸢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一股滚烫的、近乎沸腾的火焰,在她冰冷的胸腔深处熊熊燃烧。
那是掌控的快意,是碾压的满足,是毁灭带来的、无与伦比的甘美滋味。
秦书那绝望、怨毒、如同淬毒匕首般的最后眼神,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眼神中的不甘、痛苦、崩溃……每一个细微的挣扎,都是对她力量最完美的祭奠。她甚至能回味起他被拖走时,衣衫撕裂的声音,那带着血腥味的嘶吼在甬道里回荡的回音……
“呵……”一声低低的、带着无尽满足的叹息,从她唇间逸出,消散在呼啸的风中。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鬓边那支冰冷的翠玉簪。簪身温润,触手生凉。这小小的物件,承载着墨玉的忠诚,也承载着王五那廉价生命的终结。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无形的、粘稠的触感——那是生命在指缝间流逝时,留下的最后一点温热与挣扎。这感觉,让她灵魂深处都为之战栗、沉醉。
“秦书……”她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回味一道刚刚品尝过的珍馐,“你的骨头,还是太软了些。连一点血腥气都承受不住,也配谈‘德’?”
她的目光越过沉睡的书院,越过阑珊的灯火,最终牢牢锁定在远方那片在深沉夜色中如同巨兽蛰伏的皇城轮廓上。那片区域灯火稀疏,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无形的威压。
“这盘棋……”林鸢的唇角,缓缓地、缓缓地向上勾起,勾勒出一个在夜色中显得无比妖异、无比冰冷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纯粹的对权力的渴望和对毁灭的狂热。
“才刚刚开始呢。”
夜风卷起她的低语,送入无边的黑暗。摘星楼上,月白的身影孑然而立,如同悬于众生之上的冰冷寒月,散发着令人骨髓冻结的孤高与……恶意。
脚下的万千灯火,在她眼中,不过是棋盘上等待摆布的棋子,是即将被碾碎、被吞噬、被用以铺就她通往权力之巅的……蝼蚁尘埃。
第34章 小剧场二:侯府毒宴
侯府正厅,煌煌灯火如同泼洒的赤金,将每一寸描金彩绘的梁柱、每一件莹润生辉的玉器食器都照得纤毫毕现。巨大的紫檀木圆桌占据中央,其上罗列的珍馐美馔蒸腾起缭绕的热气,氤氲着山珍海味的浓烈香气。然而这香气之下,却沉沉压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死寂,仿佛暖融蜡油下凝固的冰层。空气粘稠得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无形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口。
大夫人端坐主位,一身深紫色绣百鸟朝凤的锦缎华服,衬得那张保养得宜却早已刻上岁月与刻薄痕迹的脸,像一尊被供奉在神龛里的冰冷神像。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针,越过蒸腾的热气,死死钉在刚刚踏入厅门的林鸢身上。
林鸢来了。
她像一道骤然劈开这沉闷金玉囚笼的冷电。一身石榴红遍地金缕丝长裙,裙裾随着她从容的步伐无声滑过光亮如镜的金砖地面,宛如流淌的鲜血。发髻高挽,簪着一支点翠嵌红宝石的凤头步摇,那血色的宝石在她乌黑的发间,随着她头颅微微的转动,折射出一点一点冰冷妖异的红芒,如同猛兽在暗夜里睁开的眼。妆容精致到无懈可击,眉眼间的线条被刻意勾勒得锋利而妩媚,唇上一点朱砂红,艳得惊心动魄,也冷得毫无温度。她的步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这厅内所有人屏住的呼吸、窥探的目光、压抑的暗流,都不过是她足下微不足道的尘埃。
她径直走到主位前方,盈盈下拜,姿态优雅无可挑剔,连裙摆拂地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声音清泠如碎玉投盘,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女儿林鸢,见过母亲,见过各位长辈、兄弟姐妹。”
回应她的,是大夫人从鼻腔深处挤出的一声冰锥般尖锐的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