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恶女在崩坏世界杀疯了(200)
“哼!”那声音刺破了虚假的平静,“你还知道自己有个家?整日里在府中兴风作浪,搅得上下不得安宁,连半分体统也无!真当这侯府是你无法无天的地界了?就不怕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大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钝刀刮擦着所有人的耳膜,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毒和终于找到宣泄口的狠厉。
满座皆寂。几房姬妾的头垂得更低,眼神闪烁,只敢盯着自己面前的碗碟边缘。几位庶出的小姐少爷更是噤若寒蝉,连咀嚼都彻底停下,生怕一丝声响引来那风暴中心的雷霆。只有三姨娘,那个素来没什么存在感的、坐在角落里的女人,飞快地抬起眼皮瞥了林鸢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旋即又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缩了回去。
林鸢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甚至那唇角的弧度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僵硬。仿佛那劈头盖脸的斥责不过是拂面而过的一缕微风。她抬起头,那双点漆般的眸子直直迎上大夫人的怒视,里面清澈得映不出半分恼怒,只有一层恰到好处的无辜和困惑。
“母亲息怒,”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的颤音,“女儿惶恐,实在不解母亲此言何意。女儿自入府以来,谨言慎行,晨昏定省不敢有失,府中规矩时刻谨记于心,何曾有过半分逾矩之举?更遑论兴风作浪、搅扰安宁这等大罪?还请母亲明示,莫要因些捕风捉影的闲言碎语,错怪了女儿一片孺慕之心啊。”她微微蹙起秀眉,那情态真挚得令人心折,若非深知其为人,几乎就要信了她的无辜。
“装!你还在装!”大夫人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满桌的杯盏碗碟叮当作响,汤汁溅出,污了华美的桌布。“柳姨娘的事,你以为能瞒天过海?若非你在背后构陷,搬弄是非,她何至于被侯爷厌弃,打入冷宫受苦?”大夫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憎恨,“小小年纪,心肠竟如此歹毒狠辣!简直…简直蛇蝎不如!”
“柳姨娘?”林鸢眼中恰到好处地掠过一丝“恍然”,随即那点“恍然”立刻被更深的“委屈”和“急切”取代,她甚至上前了半步,声音微微发紧,带着急于辩白的惶惑,“母亲!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啊!柳姨娘她…她并非女儿构陷!是女儿无意间撞破,她竟在房中行那等阴毒之事——以巫蛊邪术扎制人偶,诅咒母亲您身染沉疴,不得安宁啊!”她语速加快,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珠玉砸在地上,“女儿惊惧万分,又痛心疾首!柳姨娘身为府中老人,竟对母亲您怀有如此歹念!事关母亲安危,更关乎侯府上下气运,女儿岂敢知情不报?这才忍痛将实情禀告父亲。女儿一片赤诚之心,只为母亲安康,只为侯府清宁,不想…不想竟被母亲如此误解…”她说着,眼圈竟微微泛红,声音哽咽,几欲垂泪,那份情真意切的“伤心”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惊天的反转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厅内瞬间响起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诅咒主母?巫蛊之术?这在任何高门大户都是足以抄家灭族的死罪!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大夫人和柳姨娘空出的那个位置上逡巡。
“你…你血口喷人!”大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林鸢,一时竟找不出更有力的反驳。柳姨娘被处置得仓促隐秘,具体缘由连她也只是隐约听闻,林鸢此刻如此笃定地抛出“巫蛊诅咒”这个足以致命的罪名,让她猝不及防,气势顿时为之一滞。
就在这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个带着明显讨好和幸灾乐祸的声音插了进来。
“姐姐,”二小姐林蓉按捺不住地开口了,她坐在大夫人下首,穿着一身娇嫩的鹅黄,脸上是极力想模仿大夫人的威严却掩不住稚嫩和刻薄的神情,“母亲说得没错,你平日里的行事,我们姐妹可都看在眼里呢。仗着父亲偶尔的垂青,在府中处处拔尖,事事要强,连母亲和几位姨娘都要看你的脸色。稍有不如意,就…就搅得大家不得安宁。”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仗义执言”,“姐姐,都是一家子骨肉,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大家和睦相处吗?”
林蓉的声音像一只急于邀功的雀鸟,突兀地刺破了短暂的寂静。她挺直了腰背,鹅黄的衣衫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刺眼,脸上那份模仿大夫人的严厉混杂着少女的刻薄和急于表现的得意,显得异常可笑。
林鸢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她脸上那份泫然欲泣的委屈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那目光落在林蓉身上,像两把刚刚从寒潭里捞出的薄刃,带着能刮下人一层皮的森然锐利。林蓉被她看得心头猛地一悸,脸上那点强撑的“正气”瞬间僵住,一丝本能的恐惧不受控制地从眼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