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恶女在崩坏世界杀疯了(209)
御座之上,皇帝赵珩深陷在宽大的龙椅中,冕旒垂下的玉珠遮蔽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瘦削得近乎嶙峋的下颌。他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阶下,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怠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陈……爱卿……何事?”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的呻吟。
陈砚清猛地抬头,花白的须发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没有看皇帝,那双燃烧着悲愤火焰的眸子,如同淬火的钢锥,死死钉在御座旁那抹倚着明黄屏风、玄衣金凤的慵懒身影——林鸢!
“陛下!”陈砚清的声音因极致的悲怆而嘶哑,却又字字如刀,带着泣血般的控诉,响彻死寂的大殿,“国将不国!朝纲尽丧!皆因妖女林鸢祸乱朝堂!其罪滔天,罄竹难书!”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积郁已久的愤怒与绝望尽数喷薄:“此獠结党营私,网罗鹰犬!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户部尚书赵严赵大人,一生清正,两袖清风!只因不肯与此獠同流合污,便被其构陷通敌,身陷诏狱!受尽酷刑,含恨而终!其血未干,其冤未雪啊陛下!”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痛楚,“赵大人铮铮铁骨,竟被污蔑为卖国逆贼!此乃我大赵开国以来未有之奇冤!亦是此獠残害忠良之铁证!”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赵严的名字,如同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被陈砚清当众狠狠撕开!满朝文武,无人不知那诏狱深处的惨嚎,无人不闻那刑场之上的血光!此刻被提及,如同阴风过殿,寒气刺骨!
皇帝的身体在龙椅上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随即被更深的疲惫和……恐惧淹没。他下意识地,目光飘向了屏风之侧。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中,一个清冷慵懒、如同冰珠滚落玉盘的女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不解,自屏风后悠然响起:
“哦?” 林鸢微微侧首,玄色金凤的宫装衬得她面容愈发雪白,红唇如血。她指尖拈着一方用极细金线绣着曼陀罗暗纹的丝帕,优雅地、如同拂去尘埃般,轻轻掠过自己挺秀的鼻尖,仿佛在驱散某种令人不快的“酸腐”气息。
“陈大人这番慷慨激昂……”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眸光透过屏风缝隙,精准地落在陈砚清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听得小女子……心惊肉跳呢。” 她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嘲讽,“只是……大人这言之凿凿的‘铁证’……”
她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地上那滩仿佛还散发着血腥味的无形之地(赵严被拖走的位置),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如刀锋:
“莫非是拿赵尚书诏狱里尚未寒透的……尸骨熬成的墨,写就的不成?!”
“你——!!”陈砚清如遭重锤,气血上涌,眼前阵阵发黑!一口腥甜直冲喉头,被他死死压住!指着林鸢的手指剧烈颤抖,几乎要戳破屏风!“妖女!毒妇!你……你竟敢如此亵渎忠魂!颠倒黑白!天理不容!!”
“颠倒黑白?”林鸢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她缓缓站直身体,隔着屏风,姿态依旧优雅,却释放出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陈大人,空口白牙,血口喷人,咆哮朝堂,污蔑陛下信重之臣,这才是真正的颠倒黑白!你说我构陷赵严?证据呢?”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凌厉,“拿出真凭实据来!否则……”她微微眯起眼,眸底深处寒光乍现,“便是你陈砚清,心怀叵测,构陷忠良,意图搅乱朝纲!按我大赵律法,该当何罪?!你身为吏部侍郎,不会……不清楚吧?”
“林鸢!你休要混淆视听!” 户部尚书李崇明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跨出,须发戟张,怒目圆睁!“赵大人之冤,天地共鉴!你之恶行,又何止于此?!”他转向御座,声音带着沉痛的控诉,“陛下!此獠假借国策之名,行敲骨吸髓之实!江南新推‘市舶税’、‘商行捐输’,名为充盈国库,实则横征暴敛!税吏如虎狼,动辄抄家灭产!多少商贾倾家荡产!多少百姓为完苛税,卖儿鬻女,流离失所!苏杭道上,饿殍遍地!易子而食!此皆此獠一手造就之人间地狱!陛下!此獠不除,江南必反!国本动摇啊陛下!”
李崇明的话语,如同点燃了引信!早已蓄势待发的兵部侍郎王铮紧随其后,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沙场的杀伐之气:“陛下!林鸢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她以整顿军务为名,屡屡插手兵部!更暗中勾结边将,私调兵马!上月云州营五百精骑,无兵部调令,无圣旨符节,竟擅离驻地,潜入京畿!此事兵部皆有记录!此乃谋逆!陛下!此獠手握重兵,窥伺神器,其心可诛!若再姑息,恐生萧墙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