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林鸢似乎满意了，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平静，“退朝后，各自回衙署。给朕好好整顿！约束好你们的门生故吏，管束好你们的家人仆从！朕的‘夜枭’无处不在，朕的刀锋……随时可以落下！朕要这天下，如同今日的朝堂一般——安静！”

“臣等遵旨！定当恪尽职守，忠心不二！” 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再次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退朝。”林鸢挥了挥手，如同驱散一群碍眼的苍蝇。

大臣们如蒙大赦，连滚爬带，以最快的速度、最卑微的姿态，争先恐后地退出金銮殿。宽阔的殿堂，瞬间再次变得空旷，只剩下林鸢一人，高踞于冰冷的龙椅之上。

残阳如血，将最后一抹凄艳的光，透过高大的窗棂，斜斜地投入空旷的寝宫。林鸢换下了沉重的衮服，只着一身素色的常服，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雕花木窗前。

窗外，是宫阙连绵的剪影，是暮色中渐渐亮起的、如同鬼火般的宫灯，更远处，是匍匐在暮色与恐惧中的、巨大的京城轮廓。

她的身影，被拉得斜长，孤寂地映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窗棂。

她的目光，穿透暮色，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那遥远的、悬挂着三百六十七颗头颅的城门上。嘴角，缓缓地、缓缓地向上勾起。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扭曲而疯狂。

“这天下……”她低声呢喃，声音如同梦呓，带着一种病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终究是朕的掌中之物了……”

指尖在窗棂上缓缓移动，仿佛在勾勒着帝国的版图，又仿佛在描绘着下一次血腥镇压的蓝图。

“白骨为阶，鲜血为河……”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未央宫金銮殿上群臣恐惧的气息，混合着落雁阁的血腥，以及城门悬首带来的死寂。这气息，让她冰冷的血液隐隐沸腾。

“这味道……真好。”

夜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寝宫内没有点灯。林鸢的身影，完全融入了浓稠的黑暗之中，只剩下那双在暗夜里依旧闪烁着幽冷、疯狂光芒的眼睛。

如同深渊中苏醒的恶龙，静静地盘踞在它的宝藏之上，等待着下一个……祭品的到来。

第37章 纯恶疯批：她把毒枭当祭品（一）

炽热的阳光像淬毒的针尖，狠狠扎在林鸢的眼皮上。她微微眯起眼，适应着这过分刺目的光线，浓烈得令人窒息的气味随即钻入鼻腔——廉价香料甜腻的芬芳混杂着垃圾深处腐烂的恶臭，还有汗液、尘土，以及一种更隐蔽、更令人作呕的甜腥气，那是毒品在人体深处燃烧后蒸腾出的绝望味道。

缅甸边境这座小城，如同一块被上帝遗忘、任其溃烂的疮疤。

视线所及，便是这幅地狱绘卷。街角阴影里，几个形销骨立的身影佝偻着，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其中一人，眼窝深陷得如同骷髅，浑浊的眼球里空无一物，只剩下对下一口“白粉”的贪婪黑洞。他跪在污秽的地面上，双手神经质地颤抖着，对着一个面无表情的路人伸出枯爪般的手，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不远处，几个粗壮的大汉正将沉重的木箱搬上一辆漆皮剥落、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货车。木箱缝隙间，隐约透出白色粉末的痕迹。箱子沉闷地撞击着车厢底板，发出空洞的响声。周围的居民行色匆匆，目光死死黏在脚下的尘土里，仿佛那污浊的地面藏着什么救赎的经文。恐惧，早已融进了他们的骨髓，让他们选择成为这罪恶布景板上沉默的尘埃。

一丝冰冷而愉悦的弧度在林鸢的唇边悄然绽放，如同曼陀罗在暗夜中舒展它致命的花瓣。这地方，罪恶简直如同恒河泛滥的浊流，肆意流淌。很好。非常好。她对罪恶深恶痛绝，但这憎恶并非源于世俗的正义感，而是源于一种更纯粹、更黑暗的欲望——她享受将这庞大的罪恶帝国握在掌心，如同把玩一件精巧的瓷器，细细感受其纹理，再欣赏它如何在自己的指尖彻底崩裂、化为齑粉的快感。那粉碎的脆响，是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一袭剪裁完美的黑色紧身皮衣，如同第二层皮肤，勾勒出她曼妙却又充满爆发力的线条，无声地诉说着危险。宽边黑色毡帽压得很低，帽檐的阴影精准地切割着她的脸庞，只余下那双眼睛——锐利、冰冷，如同在悬崖峭壁间盘旋、锁定猎物的鹰隼，不带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她迈步走进街边一家门脸破败的酒馆。推开门，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汗臭和过期酒精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几个满面油光、眼神浑浊的醉汉围在油腻的桌子旁，用粗嘎的嗓音吼叫着听不懂的方言，唾沫星子在浑浊的空气中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