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大！”训练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热、更加扭曲。恐惧被转化，痛苦被崇拜。林鸢就是他们黑暗信仰中唯一的神祇，指引着他们通往复仇与毁灭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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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林鸢营地辐射的灼热与血腥，在掸邦深处一片被原始雨林严密包裹的谷地，坐落着“黑蝎帮”的巢穴。这里不是废弃工厂，而是一个依托天然溶洞和钢筋水泥构建的庞大堡垒，易守难攻。堡垒核心，一间完全由厚重防弹玻璃隔开的地下指挥室内，空气冰冷得如同停尸间。

绰号“蝎王”的男人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他身材矮小精悍，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顽铁。一道狰狞的蜈蚣状疤痕，从左侧额角撕裂而下，贯穿半张脸，最终消失在嘴角，让那张本就不善的面孔更添十分凶戾。沙盘上，代表林鸢势力的猩红光点，如同不断扩散的癌变组织，刺眼地吞噬着原本属于他们的版图。

“坤沙是废物，桑坤是蠢猪！”蝎王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铁锈，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液。他枯瘦的手指狠狠戳在代表桑坤仓库最后消失的位置，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沙盘戳穿。“但这个林鸢……她不是来抢地盘的，她是来掘根的！掘我们所有人的根！”

他身后，几个核心副手如同石雕般肃立。留着浓密络腮胡的副手“铁颚”，肌肉虬结，眼神凶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阴柔的“蝮蛇”，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雪茄，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还有一个身材异常魁梧、沉默如山的巨汉“磐石”。

“正面冲突，我们占不到便宜。”铁颚声音低沉，“那女人的手下现在跟疯狗没区别，又占着‘道义’的名分，连一些墙头草警察都开始装模作样了。”

蝮蛇轻轻弹了弹雪茄灰，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道义？呵，那是她的武器，也是她最大的软肋。她不是要当救世主，要清理这片毒土吗？”他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那我们就帮她一把，把这片毒土……彻底搅成浑不见底的沼泽。”

蝎王布满疤痕的脸转向他，浑浊的眼中燃起一丝兴趣：“说下去。”

“开闸，放水。”蝮蛇的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把我们所有的库存，所有能生产出来的货，不计成本，倾泻出去。压价，压到最低，让街头的垃圾都能轻易买到，让整个市场彻底泛滥成灾。那些小帮派不是摇摆不定吗？给他们货，给足！让他们也跟着我们狂欢！我要让林鸢‘拯救’的城市，变成人尽可夫的毒窟！让她救世主的美梦，溺死在最肮脏的泥浆里！”他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泛滥的毒品会带来什么？暴力、疾病、死亡、彻底的社会崩溃！到时候，那些现在感激她的愚民会恨她，恨她打破了‘平衡’，恨她带来了更大的混乱！警察也会焦头烂额，压力倍增，她好不容易建立的那点默契，会瞬间瓦解。而我们……”他阴冷地笑了，“只需要在混乱中，等待她疲于奔命、露出破绽的那一刻，给她致命一击。”

短暂的死寂。

蝎王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扭曲着，缓缓扯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齿。“好！好一条毒计！就按蝮蛇说的办！开闸！放水！让这摊浑水，淹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他枯瘦的手猛地拍在控制台上，“通知所有生产线，马力全开！通知所有运输队，所有渠道，给我倾泻！不计成本！我要让整个缅甸，都飘满我们‘黑蝎’的味道！”

“磐石！”蝎王低吼。

那沉默的巨汉微微躬身。

“你去联络那些小帮派。听话的，给足甜头。敢犹豫的……”蝎王眼中凶光一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磐石巨大的头颅点了点，转身离去，沉重的脚步声在地下室回荡。

***

林鸢的临时指挥中心。空气里弥漫着电子仪器低沉的嗡鸣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墙上巨大的屏幕上，无数条代表毒品流动的红色线条正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和速度疯狂蔓延、交织，覆盖了几乎整个缅甸地图，触目惊心。

“市场彻底崩盘了，老大。”一个负责情报分析的手下声音干涩，“‘黑蝎帮’主导，至少七个中小帮派被裹挟参与。最低档的货，价格跌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街头……彻底失控了。抢劫、斗殴、因吸毒过量暴毙的尸体……数量激增。警察系统内部压力巨大，我们之前建立的联系……几乎全部中断，都在抱怨我们打破了‘稳定’。”

林鸢背对着屏幕，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营地的景象，新成员在泥泞中摸爬滚打，嘶吼声隐隐传来。她端着一杯红酒，深红的液体在剔透的水晶杯中缓缓旋转，映着窗外残酷的训练场景，如同在欣赏一杯稀释过的鲜血。